“他是文物修復專業出身,在監控線路做舊上己經展示過專業能力,我們需要他的專業知識來排除物證被人為偽造的可能性。”
“這份報告我現在就寫,天一亮就遞上去。”
“老王,你馬上帶人去江城大學,把那個姓什麼的化學老師給我抓回來。”
“周小川交代他投毒未遂、製造違禁化學制劑、協助犯罪,三條加一塊夠他喝一壺的。”
“你先出發,搜查令馬上就到。”
“他的辦公室,宿舍,家裡,車裡都要好好的搜查。”
“把人帶回來之後先審環糊精的來源——他那兩個瓶子裡的東西到底是怎麼配出來的,有沒有別人從他那裡拿過同樣的東西,這些全都要查清楚。”
王守正整了整警服的領子,臉上又恢復了平時那副雷厲風行的神氣,“劉隊放心,我現在就帶人去。”
劉長海最後把目光投向陳銳和秦陌:“你們倆接著審周小川。”
陳銳點頭。
他根本就沒有指望周小川能鑑定出什麼來,但只要那個執法記錄儀和它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他就能鎖定關鍵的氣味資訊。
那個執法記錄儀大部分時間應該都在密封袋裡,把它放到垃圾桶那個人的氣味,應該還在。
......
周小川接下來的供述,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裡,咔嚓一聲,擰開了江城地下文物市場那條藏在暗處的整條鏈條。
陳銳讓秦陌拿了張江城市及周邊區縣的地圖鋪在桌上,周小川用筆在上面標出了十一個銷贓點。
這些點分佈在江城三個區兩個縣,彼此之間有固定的聯絡人和接頭暗號,形成了一個鬆散但高效的銷贓網路。
秦陌把每一個點的地址、聯絡人、經手過的代表性贓物都記錄在案,整理完的時候,審訊室牆上的掛鐘己經指向了凌晨兩點西十分。
陳銳把厚厚一沓筆錄紙裝訂好,在封面上寫了“江城地下文物銷贓網路線索彙總”幾個字,回到局裡立即交給值班的刑警去歸檔備案。
局裡的休息室還是之前那間,鐵架床、摺疊椅、深藍色遮光窗簾,一切跟他們兩天前離開時一模一樣,只是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又多黃了兩片葉子。
陳銳推開門,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在床沿上彎腰解鞋帶。
“抓緊時間休息吧,接下來幾天還有硬仗要打。”
他把一隻鞋脫下來放在床腳,正準備解另一隻,忽然抬起頭來,秦陌沒有去沙發上,她就站在陳銳面前,離他不到一步遠。
她的兩隻手叉在腰上,短髮因為熬夜有些亂,但她的眼睛一點都不亂,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檯燈光裡亮得像是兩顆剛出膛的子彈,死死地釘在陳銳的臉上。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整個人像是一尊被定格在進攻前一秒的雕塑。
陳銳停下解鞋帶的手,抬頭看她這個樣子,“我說,小姑奶奶,大晚上不睡覺,離這麼近盯著我,你要幹什麼?”
“現在你必須跟我說實話。”秦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往外迸,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力道,“你讓周小川看我哥的執法記錄儀,到底是為什麼?”
“這事一定沒有那麼簡單。”
“從你跟我說記錄儀可能被人動過手腳開始,你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先說服我幫你找人,又在劉隊和王隊面前一套一套地分析機率,最後把周小川這個文物做舊的行家拉進來當專家輔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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