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付的現金。”
“小報廢場在山區，監控特別少，我就倒查，昨天晚上這輛車才出現在主路上，首接停到路邊，他從車尾箱裡拿出那輛摺疊電動車，給你送外賣。”
“摺疊電動車也查了，也是昨天晚上被盜的。”
陳銳聽完，把手裡那份材料合上，往桌上一放。“看來這個傢伙智商不高。”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在他的印象裡，外賣員一定要騎電動車——他不瞭解我們內部的情況，不知道門衛會把外賣送上來，也不知道警局門口的值班室裡坐著什麼人。所有事都顯得很倉促。”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看向劉長海，“我去現場看看。這麼倉促的準備工作，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
劉長海點了下頭，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我讓二組派一個探組帶你們去。注意安全。”
報廢場藏在山腳下一個村子裡。說是村子，其實就是七八戶人家散落在山路兩側，再往裡走，水泥路斷了，變成土路，土路盡頭是一片楊樹林。
楊樹林裡圈出一塊空地，鐵絲網圍成的院牆，鐵絲網上掛著幾塊褪色的廣告牌，上面印著“高價回收報廢車”和己經看不清的電話號碼。
院子裡橫七豎八停著幾十輛待拆的車，有的被架在磚頭上卸了輪子，有的引擎蓋掀著，發動機己經被掏空，露出黑洞洞的機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混著廢機油的味道，地面上到處是油漬和碾碎的草。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蹲在門口，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陳銳走過去，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誰是老闆？”
一箇中年男人點了下頭，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不知道是該伸出來握手還是該揣回去，“我是。警官，剛才你們同事都問過了，我——”
“起來，帶我轉轉。”陳銳打斷他，語氣不算嚴厲，但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老闆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領著陳銳和秦陌往院子裡走。
“把那天的事再說一遍。”。
“警官，我真不記得了。”老闆兩手一攤，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被反覆盤問之後的疲憊混合著無奈，“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知道買家太多資訊。”
“人家拿錢，我們給貨，問多了生意就黃了。而且以後真出了事兒，說不清。”
“那天買車的人有什麼特徵？”
老闆把跟劉長海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戴帽子，戴口罩，現金付款，沒看清臉。說得像背書一樣順溜。
陳銳等他說完，沒有馬上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鞋面上沾的灰，拍了拍，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平平地落在老闆臉上。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表現好，市場監督局那邊我們會幫你說好話。”
“你這個場子沒有正規手續，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看人家怎麼定性。但你要是不配合——”
“你賣出去的車，現在牽扯到了刑事案件。”
“命案。”
“你要是真記不起來了，那我們只能按程式走，把你這兒所有沒手續的車全部拖回去，一輛一輛查，一個一個對。查到你什麼時候把賬補清楚，什麼時候算完。”
老闆臉上的表情變了，是那種在“配合”和“裝傻”之間快速計算了一遍利弊之後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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