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營地裡就動起來了。
號角聲嗚嚕嗚嚕的，跟牛叫似的，把帳篷裡的人全吵醒了。
燕北從鋪蓋卷裡坐起來，揉了揉臉，外頭腳步聲跑來跑去的，有人在喊“快點快點”，有人罵罵咧咧說飯還沒熟。
他掀開帳簾出去，就看見楊林已經披甲上馬了，囚龍棒橫在馬鞍上，正跟高明交代什麼。
高亮在旁邊啃餅，啃得腮幫子鼓鼓的，看見燕北出來，朝他揮了揮手裡的餅。
“燕十三！吃餅不？”
“不餓。”燕北走過去，站在楊林馬旁邊，“王爺，今天怎麼打？”
楊林低頭看了他一眼：“不鬥將。直接攻城。”
燕北愣了一下：“不鬥將？那我呢？”
“你待著。”
“待著幹什麼？”
“活著。”
楊林說完撥馬就走了，留下一句話把燕北噎在原地。
高明騎馬跟上楊林，高亮嚼著餅從他身邊路過，拍了把他肩膀：“別愣著了，父王這回鐵了心不讓你出去。昨晚我聽見他跟哥說，說你們家已經死了十二個了，再多死一個他就成燕家千古罪人了。”
燕北嘴角抽了兩下。
他昨晚還想著今天找宇文成都再多死幾回呢，現在倒好，楊林直接不給他機會了。
高亮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別想了啊，能活著不好嗎？你老實待著吧。”
燕北站在原地，看著楊林帶著親衛走遠了，長嘆了一口氣。
攻城戰開始得很快。
楊林從昨晚就把投石機往前挪了，今天天亮直接就推到了射程範圍裡頭。
五十多架投石機一字排開，石彈堆得跟小山似的。
更狠的是，石彈裡摻了火油罐子。
“放！”
楊林一聲令下，五十多架投石機同時絞動繩索，石彈飛出去，天都黑了一瞬。
第一波砸在城牆上，轟隆轟隆的，城磚碎了一大片。
火油罐子跟著碎在城垛上，油潑出來濺得到處都是，火星子一燎就著了，城牆上頭騰起好幾團火。
江都守軍被燒得嗷嗷叫，有人身上著了火從城牆上跳下來，有人被砸中了腦袋當場就沒了聲音，有人急著救火但水澆上去火更旺了。
第二波緊跟著就來，這回瞄準的是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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