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沒看王世充，也沒看段達，轉頭看楊侗：“殿下，你自己覺得呢？”
楊侗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點名，膝蓋上的布料被他攥出了好幾道褶子：“我......我覺得......大家都是為了洛陽好......”
他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王世充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聲。
段達倒是沒表情，重新坐回去了。
楊林看著楊侗，等了一會兒，等不到下文，便自己接了話：“洛陽的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城裡有糧，城外有兵，只要人心齊，什麼都能解決。人心不齊，說什麼都是空的。”
他頓了一下，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今天先把一件事定下來。殿下是先帝的孫子，先太子的兒子，血緣最近，而且生性寬厚，儀表堂堂。依我看，應該擁立殿下為皇帝，諸位覺得怎麼樣？”
堂裡安靜了一瞬。
王世充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看了楊林一眼，又看了楊侗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王爺說得對，我沒有意見。”
段達也跟著點頭：“臣附議。”
元文都站起來拱手：“臣附議。”
楊侗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愣了好幾秒，像是沒反應過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楊林看著他：“殿下覺得呢？”
“我......”楊侗的聲音有點飄，“靠山王爺爺，我......我怕我當不好......”
“這個不怕。當不好就當不好，有我們在旁邊看著，出不了大事。”楊林難得笑了一下，笑得不算深，但語氣緩和了些，“你要是當了皇帝，洛陽就穩了。你穩了，大家就穩了。”
楊侗看著楊林，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
五月份，洛陽城裡擺了祭壇，楊侗正式登基，改元皇泰。
新皇登基，封賞一批功臣。
楊林依舊是靠山王，加封太傅。
王世充被加封為鄭國公。
段達加封尚書令。
元文都加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輪到燕北的時候，楊侗坐在龍椅上，手裡攥著一卷詔書，念得磕磕絆絆的：“燕氏一門......忠勇......那個......折衝郎將，封侯爵......”
他念完抬頭看了看燕北，燕北站在階下，穿著一身新甲冑，槍沒帶進殿來，腰裡別了把短刀。
“燕將軍，你......你十四個哥哥，全部追封為上開府儀同三司。子爵......”楊侗聲音帶著點怯意，像是怕自己唸錯了什麼，“你回去......告訴你爹孃一聲......”
燕北抱拳：“謝陛下。”
他低著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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