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放回去了。
王世充也不催他喝完，自己先幹了，放下杯，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燕將軍，我今天請你來，其實是想跟你說句話。你這個人啊，是個人才。我王世充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人才。”
燕北沒接話，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
王世充繼續說：“你前面那十幾個哥哥，我聽說全戰死了。朝廷才封了你一個折衝郎將？就這？你燕家一門死了十幾個兒郎，這功勞放到哪朝哪代都是天大的。”
“還好。”燕北說，“我們家人多，不在乎。”
王世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燕將軍真是風趣。不過你不在乎，我在乎。你說你這麼大的功勞，才封這麼點東西，這不是欺負人嗎？依我看啊，不如你我聯手，把皇室那邊控制住，我給你弄個王爵噹噹，你覺得如何？”
這話一齣，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楊林端茶的手頓在半空。
段達轉茶杯的手指頭停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聲輕響。
元文都抬起頭來，眼睛直直地看著王世充。
楊林身後兩個太保按劍的手指同時收緊了。
“王世充！”楊林把茶杯磕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很沉，“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替燕將軍不值。”王世充笑眯眯的，像沒聽見楊林語氣裡的火藥味。
段達也開口了：“鄭國公這話說得不妥吧。陛下剛登基，朝廷剛剛安穩，你說這話合適嗎？”
元文都跟著點頭：“鄭國公慎言。”
燕北把酒盞放回桌上，看著王世充：“鄭國公膽子不小。你剛才那話，夠殺頭了。”
王世充還是笑：“燕將軍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說完也是殺頭。”
“那可不一定。”王世充往後靠了靠椅背，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比剛才鬆快了不少，“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喝的那杯酒裡有什麼？”
燕北低頭看了一眼酒盞，裡面的酒還剩大半。
“我在裡頭加了點東西。”王世充說，“不多，也就夠要你一條命。”
燕北的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他就感覺到了。
腹中一陣絞痛，像有人拿把刀在裡頭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發青，那種青沿著血管往上爬，速度很快。
“你下毒？”楊林猛地站起來，長劍從腰間拔了出來。
王世充沒動，臉上的笑收了，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靠山王，你坐下。”
“你給燕十五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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