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驍果軍是什麼人？都是關中人，老家在長安那一帶。他們跟著楊林打來打去，心裡頭最掛念的是什麼？是家裡的爹孃老婆孩子。現在關中在我父親手裡，我只要讓驍果軍知道，要是他們跟我們打，我們就殺了他們的家人。你說他們還會不會跟著楊林賣命？”
李子和聽完，臉上表情變了幾變。
這主意說不上有多高明，但確實夠狠。
驍果軍想回家想了多少年了？他們當初在江都造反殺了楊廣，不就是因為想回家回不去嗎？
要是李元吉把這訊息傳出去，驍果軍的軍心不散才怪。
“殿下這計策......”李子和斟酌著說了句，“確實可行。但萬一驍果軍不信呢？”
“不信？”李元吉笑了一下，“我給他們傳話過去，說是親口說的，誰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話傳到他們耳朵裡了。哪怕只有三成人信了，這隊伍就帶不動了。”
郭子政在旁邊聽了半天，插了一句：“殿下，那咱們怎麼把話傳過去？”
“派人送信。”李元吉說，“寫在紙上，射到他們營裡去。再找幾個嗓子好的，隔夜喊話，讓他們都聽見。用不了幾天，這支隊伍就散了。”
李子和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兩個弟弟，郭子政和郭子端都點了點頭。
他心裡頭那點猶豫，慢慢嚥回去了。
本來想投降，現在李元吉來了，想降也降不了了。
那就跟著這位齊王殿下賭一把吧。
“行。”李子和說，“我聽殿下的。”
李元吉在城外紮了營，三萬人馬跟榆林城連成一片，帳篷鋪出去一里多地。
當天晚上，他就派人送了幾十封信，捆在箭矢上射進了楊林的大營裡。
信上寫的簡單：驍果軍將士，爾等家人盡在關中，若爾等繼續追隨楊林與我大唐為敵，則家人性命不保。若爾等棄暗投明，則家人平安，我父親以禮相待。此乃齊王李元吉親口所傳，望爾等三思。
射完信，李元吉又找了十幾個嗓子好的兵卒，騎馬靠近隋軍營寨，隔著半里地喊話。
聲音在夜風裡飄過來，斷斷續續的，但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驍果軍的將士們！你們在關中的家人還等著你們呢！齊王說了，降者不殺，家人優待！跟著楊林打我們，你們爹孃妻兒的命還要不要了！”
喊話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喊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燕北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就覺著氣氛不對了。
營地裡頭的兵卒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見他出來又散了，各回各的位置。
但那些眼神他看得見，跟昨天不一樣了。
他走進中軍大帳的時候，楊林正坐在案後頭，手裡攥著一張信紙，信紙邊角都讓他攥皺了。
“王爺，怎麼回事？”
楊林把信紙往桌上一拍：“李元吉來了。帶了三萬人，跟李子和合兵一處了。然後這小子放了個狠招，他讓人往營裡射信，說要是驍果軍再跟著咱們打，他就對驍果軍在關中的家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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