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侗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前面十六個哥哥全戰死了。我是第十七個。誰知道我哪天會不會也死在戰場上？您把表妹嫁給我，萬一我死了，她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這事不合適。”
楊侗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從期待到意外到猶豫，最後停在了一個不太確定的弧度上：“那......那你那個十八弟呢？你不是還有弟弟嗎？”
“我十八弟也快戰死了。”
楊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轉頭看楊林，楊林端著酒杯正在喝，沒打算接話。
他又看高明高亮，兩人一個在夾菜一個在擦嘴，都裝作沒聽見。
楊侗嘆了口氣：“那行吧，這事以後再說。”
燕北點頭：“謝陛下體諒。”
宴席散了之後，高亮跟在燕北後頭往外走，走到院子裡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十七哥，你咋不答應呢？那可是王爺的女兒，娶了就是駙馬爺。”
“駙馬爺能當飯吃？”
“不能當飯吃，但有面子啊。”
“面子值幾個錢？”
高亮想了想：“好像是值不了幾個錢。但你也太實在了，好歹先答應下來再說嘛。”
燕北看了他一眼：“答應下來然後呢？哪天我死在戰場上，人家姑娘真成寡婦了。我雖然兄弟多，但也不能坑人家姑娘。”
高亮琢磨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
“所以別瞎操心了。”
兩人沿著走廊往外走，月光從廊簷上頭斜照下來，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遠處有值夜的兵卒在巡邏，腳步聲啪嗒啪嗒的，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第二天早朝，楊侗在朝堂上正式論功行賞。
楊林的封賞頭一份：太師，開府儀同三司，加食邑三千戶。
楊林跪著接了旨意，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他活動了一下，又站直了。
輪到燕北的時候，楊侗親自拿起詔書唸的。
“燕十七，驍勇善戰，屢立戰功，誅梁師都，破突厥，擒李元吉，功勳卓著。今封縣公，授鎮軍大將軍，賞金五百兩，綢緞一百匹。”
燕北跪著接了旨意：“謝陛下。”
高亮在角落裡小聲跟高明嘀咕：“縣公了。咱十七哥現在是公爵了。”
高明點頭：“前幾天還是侯爵呢，現在又升了。哦，不對，那是燕十六的......”
燕北接完旨意站起來，楊侗從龍椅上下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燕將軍，朕聽說你在攻城的時候身先士卒親自爬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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