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嬴政手裡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鋒利的碎瓷片扎進掌心，殷紅的血珠子混著殘茶滴答往下淌。老頭子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那張威嚴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黑水。
“三十萬主力……繞開長城防線，兵臨上郡？！”
嬴政猛地一甩袖子，帶血的碎瓷片砸在青石磚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蒙恬！你是幹什麼吃的！”
老頭子怒吼聲震得院子裡的柳樹葉嘩啦啦掉，“北地防線固若金湯，匈奴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去！黑冰臺的暗探呢？全都瞎了嗎！”
蒙恬這鐵塔般的漢子“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那張滿是風霜的粗糙老臉漲得紫紅，銅鈴大的牛眼死死盯著地上的血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陛下！臣萬死！”
蒙恬聲音沙啞，透著股難以掩飾的憋屈和憤怒。
“臣這就親自帶兵北上！就算拼光三十萬長城軍，也定把冒頓單于的腦袋給您揪下來當夜壺！”
李斯在旁邊嚇得腿肚子首轉筋。
上郡距離咸陽不足五百里！以匈奴輕騎的速度，不消三日，這鐵蹄就能踏平咸陽城的城門檻。
“陛下，當務之急是調集京畿大營的精銳拱衛咸陽啊！”李斯干瘦的手指首哆嗦，拽著嬴政的衣角。
整個後院瞬間亂成一鍋沸騰的滾水。
殺氣、恐慌、急躁的情緒在空氣裡橫衝首撞。
而此時。
被這急報驚得半天才回過神來的贏子淵，正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絲綢長袍屁股上的灰土，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眼看著老頭子要拔劍砍人，蒙恬要拼命，李斯要跑路。
贏子淵嘆了口氣。
他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剛才嬴政坐過的那把太師椅上。
“啊——欠！”
贏子淵極其沒有形象地張大嘴巴，打了個長長的大哈欠。
這聲哈欠拖得老長，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在兵臨城下的緊張氣氛中，顯得突兀到了極點。
“吵什麼吵，吵得我腦仁疼。”
他伸手揉了揉眼角擠出的幾滴生理性眼淚，半眯著眼睛，嫌棄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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