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大哥啊，你平時讀的那些聖賢書，合著就是教你抹脖子玩兒的？好歹也掙扎兩下，問兩句為什麼啊。”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三十萬大軍啊，你當是三十萬只羊呢？就是三十萬頭豬，趙高也得抓個大半年吧。”
跪在地上的扶蘇，此刻就像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
他死死盯著那已經變暗的天幕。
整個人像一座崩塌的石像，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他嗎？
那個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假詔書，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抹脖子的蠢貨，真的是他自己嗎？
他引以為傲的儒家教誨，他堅持了半輩子的仁義忠孝。
在那個血淋淋的畫面面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這不是我......”
扶蘇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他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雙手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用力之大，幾乎要把頭皮扯下來。
“啊——！”
他發出一聲像野獸瀕死前的嚎叫。
眼淚鼻涕混雜著，把那張平日裡俊朗儒雅的臉糊得泥濘不堪。
“我......我是個蠢豬！我是個害了大秦的千古罪人啊！”
他猛地抬起手，朝著自己那張臉。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用力極大，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啪！啪！啪！”
他像瘋了一樣，左右開弓，瘋狂地抽打著自己。
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大殿裡迴盪，每一聲都打得人心裡發顫。
旁邊幾個老儒生嚇得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試圖抱住他的胳膊。
“公子！公子不可啊！”
淳于越老淚縱橫，死死拽著扶蘇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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