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像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重重地摔在顧淵的軍靴前。
泥水濺起，打在他那張滿是黑灰的胖臉上。
他渾身抖如篩糠。
牙齒在嘴裡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那是宋江剛喝下去的死人肉湯，混著胃酸吐在衣襟上的味道。
顧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血的皮靴沒有挪動。靴底碾壓著凍硬的泥渣，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宋江雙手胡亂地在泥地裡抓撓。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他拼命抬起頭，一把抱住顧淵的小腿。
“大……大人！我降了！我大宋順民宋江……願帶著山寨歸順朝廷！”
宋江嗓子全啞了。像漏風的破鼓。
他擠出幾滴渾濁的眼淚，在髒臉上衝出兩道白溝。
“只要大人饒我一命……我在江湖上還有名望，我能幫大人招安各路綠林好漢！”
顧淵看著這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這就是名震天下的及時雨。大難臨頭時，連脊樑骨都是軟的。
顧淵沒有踢開他。
只是冷冷地開了口。
“青州城外。十里野豬嶺。”
宋江的哭喊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為了逼秦明入夥。你派人戴著他的頭盔，屠了幾個村子。”
顧淵的聲音很慢，卻像刀子一樣颳著宋江的麵皮。
“滄州樹林。為了斷朱仝的後路。”
“你讓李逵用板斧，劈開了一個西歲娃娃的腦袋。”
顧淵看著宋江驟然慘白的臉。
“在水泊裡被困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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