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跑丟了也顧不上撿。腳底板踩在尖銳的貝殼和礁石上，劃出長長的血口子。
互相推搡。為了逃命，甚至拔出武士刀砍向擋在前面的同夥。
沙灘上亂成一鍋粥。
東瀛大名騎在那匹矮腳馬上。
躲在陣型的最後方。
他手裡那把畫著紅太陽的摺扇，早就掉在馬糞裡，被逃跑計程車兵踩得稀爛。
他臉上的狂妄早就被死灰般的慘白取代。
大名瞪著一雙三角眼，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快……快撤退！迴天守閣！”
他哆嗦著扯動韁繩。嗓子因為驚恐而破了音。
戰馬被密集的槍聲嚇驚，原地轉了兩圈，怎麼也不肯往前走。
大名急了，拔出腰間的短刀，狠狠紮在馬屁股上。
戰馬吃痛，載著他瘋了一樣朝山腰上的城堡跑去。
山路崎嶇。
大名趴在馬背上，死死抱著馬脖子。
頭盔上的鹿角裝飾被橫伸出來的松樹枝掛住。
帶子勒勒住下巴，扯得他生疼。他胡亂扯斷帶子，頭盔首接滾落山崖。
他披頭散髮，褲襠裡洇出一大片黃水。尿騷味混著馬汗味，難聞極了。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大名的體面。只要能活命就行。
這匹矮腳馬跑得口吐白沫，爬到半山腰時終於撐不住。
前腿一軟，跪倒在青石臺階上。
大名被狠狠甩了出去。
他在石階上滾了七八圈，額頭磕在石頭邊緣，撞出一個血包。
幾個死忠的家臣趕緊跑過去扶他。
“主公……您、您的頭……”家臣聲音發顫，伸手想幫他擦血。
大名疼得倒抽冷氣。一把粗暴地推開家臣。
“別管我！關城門！”
他甩掉礙事的木屐。光著腳踩在滿是冰冷松針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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