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沒動。他右手大拇指扣著腰帶上的連弩銅環。指甲因為用力颳得有些發白。
銅環被他刮出了幾道亮痕。
他腦子裡閃過那個被剖腹挖心的村姑，還有那塊帶牙印的碎花布片。
他要看著這畜生還清這筆債。
坑底的王英已經看不出人形了。變成了一團被幾萬條毒蛇包裹的蠕動物體。
每次抽搐，都會有一層發黑的爛肉從骨頭上剝落下來。
毒液的腐蝕性遠超刀劍。
混合著蛇群瘋狂的啃噬。那件破棉襖早就化成了看不出顏色的碎布條。
皮肉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膿血。和底下的黃泥混在一起，冒著令人作嘔的血泡。
顧淵就這麼站著。
半個時辰。
整整一個小時。腿都沒換一下重心。
落了幾十片雪花。雪花掉在坑底的毒血上，瞬間消融，冒出一絲白色的腥氣。
風把他大氅上的毛領吹得亂飛。他只覺得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濁氣，稍微順了一點。
坑底的動靜終於停了。
蛇群開始散開。它們似乎也受不了那種高濃度的毒血，紛紛往坑壁邊緣爬去。
中間只剩下一灘發黑的黏稠膿血。
幾塊沒被完全腐蝕的黑色骨頭渣子，半浸在血水裡。發出細微的嘶啦聲。那是骨髓被酸液消融的動靜。
連一塊完整的頭骨都沒留下。
矮腳虎王英，徹底屍骨無存。
顧淵腦海裡。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梁山星宿：矮腳虎王英。已徹底死亡。】
【氣運掠奪完成。】
顧淵嚥了口唾沫。冷風吹久了，嗓子幹得發疼。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萬蛇坑。靴底碾碎了一塊帶冰的土坷垃。
燕清影站在幾步外。火光下，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在皇城司的大牢裡見過各種酷刑。剝皮抽筋也見過。
但她沒見過這種把人化成一灘血水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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