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砍下去,人頭滾落在青石板上。慕容彥達甚至讓人把你老婆的腦袋掛在城牆上暴曬!這些,你敢說你全忘了?!”
秦明的呼吸變得像拉破風箱一樣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在城牆下,看到髮妻那顆死不瞑目。沾滿蒼蠅的人頭時的畫面。
那是他心裡永遠不敢觸碰的禁區。
顧淵鬆開他的頭髮,隨手從懷裡掏出另一份薄薄的紙,那是宋江後來的做派記錄。
“宋江殺了你全家,然後呢?”
顧淵嗤笑出聲,笑聲在陰暗的水牢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後他假惺惺地給你磕頭認錯,說‘兄弟,既然你老婆死了,我把花榮的妹妹賠給你當老婆’。”
顧淵一把捏住秦明的下巴,逼他直視那些殘酷的真相。
“拿一個女人,換你秦家滿門老小的命!你這堂堂青州兵馬統制,居然接受了?居然還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喊他一聲‘公明哥哥’?”
“你以為你重情重義?放屁!”
顧淵猛地一巴掌扇在秦明臉上,打得他半顆帶血的槽牙飛了出去。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你其實早就察覺到破綻了對不對?你只是不敢承認自己認賊作父!你為了活命,為了所謂的好漢名聲,強行催眠自己,心甘情願去給殺你全家的仇人當一條咬人的狗!”
顧淵的話,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地把秦明自欺欺人的最後偽裝割得稀爛。
徹底扒光了梁山所謂“替天行道。兄弟情義”的虛偽畫皮。
秦明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印著紅泥的鐵證,腦海中宋江那張平日裡掛著偽善笑容的黑胖面孔,此刻竟扭曲成了一個長著獠牙。滴著鮮血的惡鬼。
那是他髮妻的血,是他親生骨肉的血!
“啊......啊......”
秦明的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咯咯聲。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邏輯的完美閉環,讓他連最後的一絲幻想都徹底破滅。
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為了宋江衝鋒陷陣,為了宋江殺人放火,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疤,此刻都變成了最荒誕的笑話和最惡毒的詛咒。
秦明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彷彿要滴出鮮血來。
他渾身的肌肉瘋狂痙攣,琵琶骨上的鐵鏈被他崩得咔咔作響,皮肉被生生撕裂露出白骨,他卻彷彿毫無痛覺。
他猛地仰起頭,猶如野獸瀕死般,發出一聲響徹水牢。淒厲到極致的嘶吼:
“宋江——我操你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