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黃河沿岸的地形圖。
田虎這人，自以為聰明。
看著青州軍把獨龍堡圍得像鐵桶，跟梁山七萬流寇死磕。
又遇上汴京朝堂上童貫被奪權、顧淵剛接手北方軍政的節骨眼。
田虎肯定覺得，青州軍現在是個抽不開身的空架子。
大軍全壓在水泊梁山那邊。北面防線空虛。
所以趁火打劫。
越過黃河冰面。把貪婪的爪子首接伸進了顧淵的糧倉。
三萬悍匪。
在這個時代，確實是一股能平推幾個州府的恐怖力量。
冷兵器時代，三萬人列陣衝鋒，光靠踩都能把一千鄉勇把守的土圍子踩平。
大宋的那些廂軍見了他們，連刀都拿不穩就得跪地叫爺爺。
田虎以為自己捏的是個軟柿子。
以為大名府的兵還是以前那些只會吃空餉的廢物。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腳，踢在了一塊剛剛淬完火、燒得通紅的鋼板上。
顧淵停在最前面那門火炮旁邊。
黑色的炮管，因為剛剛鑽孔打磨完，還帶著一絲金屬特有的冰冷和機油的滑膩感。
沒有怒吼。
沒有拍桌子。
顧淵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詭異。
他脫下右手的翻毛皮手套。
隨手丟在炮車底下的乾草堆上。
伸出粗糙的手掌。
五根手指張開，輕輕貼在生鐵鑄造的炮管上。
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過來。
很紮實。帶著工業暴力的厚重感。
他順著炮管粗糙的紋理，慢慢往下摸。
手指刮過表面那些沒打磨平整的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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