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認真思考了十來分鐘,這時兩人在沙灘上走了老遠,就在一塊礁石上坐下休息。
在腓特烈把一個貝殼扔下海之後,艾蕾說:「我有些明白了,最近十幾年來領地裡因為商人糾紛新出臺和變更了很多法律,但是這沒法解釋燒書一事。」
腓特烈點頭說:「接下來我說說人的部分。人的需求可分為五個層次:生存需求。安全需求。社會需求。被尊重的需求和自我實現的需求……」
接下來,他將馬洛斯的需求層次理論詳細的講給艾蕾聽。
艾蕾聽完後說:「我可以理解這五個層次的需求。」
「理解就好。」腓特烈點了點頭,「我打聽到,你們的領地是在三十年前才開始發展絲綢紡織業的。」
艾蕾說:「沒錯,三十年前母親嫁給父親時帶來了熟練的絲綢織工。因為領地裡的氣候很合適,絲綢質量高,所以發展很快。」
腓特烈問她:「是不是隨之而來有錢的商人多了?」
艾蕾仔細地想了想,點頭說道:「確實如此,以前領地裡只是賣些糧食和生絲,收入並不高。在紡織技術提高後我們的收入才一下子提高很多,開作坊和經商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那些作坊主和商人在我小時候還是磨坊管事之類的。」
腓特烈又問她:「這些人的收入高增加之後,需求也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吧?」
艾蕾又繼續思考起來,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腓特烈在一旁說:「他們有錢了,勢必要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要有自己的政治力量。你們內政的事情我不管,我只告訴你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何處理就看你們的智慧了。」
「還有一些人,他們衣食無憂,又無心政治,整天就吃喝玩樂。」
「口足之慾這類是很容易厭倦的,他們需要的是看到更廣闊的世界。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後,他們就會思考,會反思身邊的一切。你覺得,他們一思考,最緊張的是誰?」
「教會!」艾蕾馬上說道,「如果人不思考,教會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是,只要人去思考,就會像這次獨眼巨人事件一樣,找到教會的說辭中的漏洞!」
她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如果像這次腓特烈挑戰光明教會一樣去挑戰火焰教會,那燒的就不是書而是人了。
腓特烈沒有進一步說這次瓦利領燒書事件背後的政治鬥爭,因為他根本不清楚雙方的矛盾到了什麼程度。
但艾蕾協助父親管理領地多年對此一清二楚,憂心匆匆地說:「這些年來,支援父親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商人,耕種土地的地主大多數站在教會那一邊。」
「聽你剛才說的,我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腓特烈問她:「那些地主的土地佔整個領地的多少?」
艾蕾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如實回答這個機密問題:「大約四成。」
腓特烈想了想,說道:「那問題不大,他們的資源有限,可以解決。」
艾蕾心想也是如此,但領地傷筋動骨是難免的,否則家裡也不會讓自己和妹妹們外出避難了。
腓特烈看出了她的擔心,但自己無能為力,這不是國與國之間的矛盾,而是世俗與教會之間的鬥爭,自己這個北方的異教徒插手只會適得其反。
兩人各懷心事在海邊默不作聲的坐了兩個多小時,艾蕾突然說:「韋森公爵,我有一事相求。若瓦利家族有什麼不測,還望您收留伊維特和露露。」
艾蕾說完之後抓著自己的裙襬,緊緊地咬著嘴唇,用很低的聲音說:「我無以回報,如果你不嫌棄……」
腓特烈平靜地說:「不用如此,我們歡迎所有人到來,每個人都會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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