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前些天去劇院看戲時聽到的一句臺詞——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弗蘭肯公國和累根斯聯盟阻礙了韋森人賺錢,所以就成了公敵。
他又想到,或許正因為弗蘭肯公國和累根斯聯盟設定了貿易障礙使得韋森州的工廠產品銷路受阻,這時候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市場,所以這些工廠主才對自己這個異教徒青睞有加。
韋森州的軍隊原本就十分強悍,有這樣的平民支援實力會更上一層樓,這還只是開始,如果敵人換成其他國家,例如加齊帝國……
皇帝在恐懼中隨著人群慢慢走到了最前排。
廣場邊哲曼大教堂工地旁的舞臺前擺著一排長桌子,城防軍。民兵和警察們儘可能的維持秩序,不讓場面失控。
桌子後面,韋森銀行的櫃員們忙碌不停,一手收錢,一手交貨。
這裡是出售1034年度韋森州特別債券的銷售點之一,類似的銷售點每個城市都有,其它城市的情況和這裡一樣。
在威利伯德城的韋森—博克納造船廠,佐培爾趁著中午休息和十幾個工友們一邊啃著韋森包一邊騎著腳踏車來到了城中的廣場。
威利伯德城的秩序比韋森堡城好很多,主要是人口少,而且這裡是木器和纜繩加工基地,很快就用五花八門的木頭架子和繩子湊合出幾條給人排隊的通道。
排隊的隊伍有幾十米長,等排到自己時下午都上班了。
但這難不倒工人們,一支隊伍中有個老頭快排到了,佐培爾他們在眾人的咒罵聲中跑過去,把自己存了兩三年的積蓄交給在造船廠宿舍區裡開面館的朱爾斯。
朱爾斯以前是里斯伯爵的大管家,當年「六日保衛戰」中里斯伯爵成了梅茨格的第一塊墊腳石,他在戰後安排里斯領投降後帶著里斯家族唯一活著的傻兒子離開了原領地,住在原本屬於里斯夫人孃家的小農莊裡。
後來造船廠擴建,農莊被徵地,朱爾斯做主置換了工廠門口大路邊上的一排門面樓房,自己在其中一個門面做起了餐飲生意,里斯家族的傻兒子靠著收租生活。
朱爾斯這種「前朝遺老」一直過得小心翼翼的,反倒因此得到了良好的口碑,深受工人信任。
佐培爾等人把錢給了朱爾斯後就離開了,下午還要上班。
這一次為了戰爭發行的特別債券總額15萬弗羅林,相當於萊茵聯盟王室5年的收入,其中3萬弗羅林為1年期債券,年息4%;其餘12萬弗羅林為5年期債券,年息6%。
現在使用的還是重金屬貨幣,幾乎不會貶值沒有通貨膨脹壓力,法律普遍規定民間借貸最高年輕息是10%,長期以來本地的土地地租收益率在5%左右,各地政府的債券年息在這個數字上下小幅度波動。
從投資角度來說,這份債券是個不錯的專案。
如今韋森州的經濟發展勢頭強勁,軍隊強大,領主腦袋正常,不會出現政府破產無法償還本金的情況,即便暫時出了問題依舊可以採用延遲償還本金只付利息的辦法待局勢好轉。
但經紀上的收益並不是銷售現場火爆的原因。
重農學說在遠離海洋的內陸地區流傳了千百年,已經深入人心。
內陸地區的以王公貴族為首的地主階級過著田園牧歌的生活,領地裡基本上自給自足,在他們和贊助的學者眼裡土地和農業產出是最重要的,手工業是農業的附屬。
商人在地主階級眼裡只是趕著驢子四處跑的搬運工,沒有權利可言,重稅甚至殺人越貨司空見慣。
即便是在韋森州,商人們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下依舊有低人一等的心理,以至於出口受阻一事還是腓特烈看出口資料時發現的,商人都是認栽,沒人主動提起。
工廠主們的地位比商人好點但有限,他們依據傳統將自己定位為手工業者,在平民中頗受人尊敬,但在地主老爺眼裡和佃農沒什麼區別。
至於工人,地位和農夫以及路邊的野草沒有區別。
現在韋森公爵告訴大家,這一仗是為了商人。工廠主和工人打的,目的是解決他們錢難賺的問題。
「這一仗是為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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