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到了第三天晚上,開始死人了。”
林雲生放下茶杯:“死的是男的?”
“都是男的。”周縣令點頭,舔了舔嘴唇,“而且都是夜裡出門的人。第四天又死了兩個,昨兒晚上死了三個。下官已經下令全城宵禁,入夜不許任何人出門,但今天晚上......今晚又出了事。”
“出什麼事了?”
周縣令從案上拿起一張紙遞過來,臉色難看得很。
“今夜巡街的捕頭回來說,城南的街面上有一大灘血,還有半截被扯斷的胳膊。人不見了,只留下......”
他沒說下去,抹了把臉。
林雲生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用炭筆潦草地畫了一個示意簡圖,血跡的位置、胳膊掉落的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紙,神色不變,問道:“那黑霧裡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人看清楚了嗎?”
“沒有。”周縣令搖頭,“但下官差人去打聽過,有家老藥鋪的掌櫃說,他上半夜被吵醒,從窗戶縫裡往外瞄了一眼,看見霧裡頭有個......有個站著的大老鼠。”
“站著的老鼠?”
“對,那老掌櫃說得很肯定,說那個東西約莫有四五尺高,渾身黑毛,站得筆直的,跟人一樣。”
周縣令自己說著都覺得瘮得慌,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下官不敢怠慢,連夜派人往仙門送了信。”
林雲生沒有急著下結論,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問道:“今天晚上鬧事的地方,是城南哪條街?”
“長興街。”周縣令說得很快,“長興街中段,挨著趙家豆腐鋪子。”
林雲生站起來,把茶杯放回桌上。
“行,我過去看看。周大人,麻煩您傳個話下去,讓城中百姓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門窗關好,點燈的就熄了,千萬別探頭張望。”
周縣令跟著站起來,滿臉緊張。
“仙長您一個人去?要不要下官派幾個衙役跟著?”
“不用。”林雲生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人多反而礙事。對了,您方才說那老掌櫃看見的是個站著的大老鼠。他有沒有說那老鼠長什麼樣?比如尾巴多長、耳朵多尖、毛髮什麼顏色?”
周縣令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下官還沒來得及細問。”
“那您明天幫我去問問,問細緻些。”林雲生說完便出了大堂。
夜色更濃了,頭頂的雲層厚了起來,把月亮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連星光都透不下幾縷。
整個縣城籠罩在一片黑沉沉的暗影裡,只有縣衙門口的兩盞燈籠還亮著,光暈照不出去多遠,就散進了黑暗裡。
林雲生沒有御劍,沿著主街往城南走。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沁得微溼,踩上去沒多少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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