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叫臨風閣，三層小樓，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串風鈴。
林雲生上了二樓雅間，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頭已經坐了個人。
背對著門口坐著，身形清瘦，一頭青絲用一根素銀簪子綰著，穿著件淺碧色的裙衫，正低頭翻看著桌上的一卷冊子。
聽見推門聲便回過頭來。
林雲生愣了一下。
這姑娘長得確實好看，但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子清冷勁，像冬天山澗裡結了薄冰的溪水。
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一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濃不淡的審視，但又沒什麼惡意，就是單純在打量他。
“林雲生？”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尾音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是我。”林雲生在對面坐下，拱了拱手，“沈姑娘？”
“沈靈姝。”她點了點頭，把手裡那捲冊子合上放到桌邊，然後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幾眼，“你師父跟我說你凝神境中期，我剛才探了一下，確實是。”
林雲生心裡咯噔一下。
他都沒感覺到對方施了什麼探察的法術，人家就已經把他的修為摸清楚了。
墨語凰說得沒錯，這姑娘修為確實比他高。
“聽說你前天在清水縣斬了一頭袋鼠妖？”沈靈姝拿起茶壺給自己添了杯茶，順手也給林雲生倒了一杯，動作很自然，“那種妖在咱們中土天洲挺少見的，你費了不少勁吧？”
“還行。”
林雲生接過茶，說實話有點拘謹，但一想到薛師兄那句“跟出殯似的”就覺得自己現在這身月白衫子多少撐了點場面。
“那東西速度快，腿法好，但腦子不太靈光，上套了就好收拾。”
沈靈姝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細節，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抬起眼來看他。
“我師父走得早，臨終前把我託付給師祖，師祖又忙得很，這些年我大多數時候是一個人修行的。昨兒晚上你師父傳音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想了想，也沒什麼不好。”
她說這話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跟她沒多大關係的事情。
但林雲生聽出來了，這姑娘心裡頭門兒清，她知道自己是個被安排的，來見這面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也沒什麼不好。”林雲生笑了笑，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不過咱倆才頭回見面，說什麼結不結連理的為時過早了。先處處看唄。”
沈靈姝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眼睫微微動了一下，隨即點了一下頭：“行。”
兩個人就這麼在臨風閣裡喝了一壺茶，聊了聊修行上的一些瑣事，又各自說了說自己從前下山除妖的見聞。
林雲生給她講了講陸三那個龜魂的身世。
沈靈姝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句：“那龜也挺可憐的。”
“可憐歸可憐，害了人是真的。”林雲生放下茶杯，“不過我把它的妖丹拿了，散了它的殘魂，也算是兩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