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子。
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紅星那件大衣的立領弧度很漂亮,貼合度好,沒有她這兩天碰到的外彈問題。
她這邊連領子都還沒攻克,對方已經把成品做出來了。
要麼對方的設計師確實有水平,獨立解決了領型問題;要麼——他們拿到的不只是她的設計圖,還有更早的、更完整的工藝方案。
但她的工藝方案還沒寫完。昨晚那個牙剪的法子是她剛試出來的,除了她自己,連趙主任都不知道。
所以,對方走的是另一條路。
“他們領子用的什麼工藝?”徐芷柔問。
趙主任搖頭:“宣傳冊上沒寫,只有照片。”
徐芷柔把冊子放下。
“趙主任,這個事有兩種可能。第一,真撞款,人家設計師自己想出來的,跟我思路一致。第二,有人把我的草圖漏了出去,對方照著改的。”
“你傾向哪個?”
“第二種。但我沒證據。”
趙主任的手從桌上收回去,往椅背上靠了靠。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車間的縫紉機聲嗡嗡地傳進來,隔了一層牆,聽著悶。
“證據的事我來查。”趙主任說,“你那邊——設計改不改?”
這才是關鍵問題。
評比就在下個月十五號,滿打滿算還有二十天。如果堅持原方案,到時候兩家撞款,評委怎麼看?先不說誰抄誰的,光是“款式雷同”這一條就足夠讓分數大打折扣。評比不是賣衣服,評委要看的是設計的獨創性。
改。另起爐灶,推翻重來。二十天。
不改。帶著七成相似度上場,賭評委看工藝不看款式。
趙主任等著她的答案。
桌上的筆筒替她著急:【改吧改吧!二十天夠了吧?她熬夜畫圖那速度我見過的,三天出一版!】
徐芷柔把宣傳冊合上,封面上那件藏藍色大衣的照片被摺進去,只剩下“紅星紡織”四個字。
“不改。”
趙主任的眉毛抬了一下。
“款式撞了七成,但他們用的是批次生產的路子,照片上領口有一圈明壓線,袖籠的弧度也是機器縫合的走法。我做全手工。同樣的款式,工藝拉開檔次,評委分得出來。”
她頓了頓。
“而且,我要把那個領子做到他們做不出來的程度。”
趙主任看了她三秒,把宣傳冊收進抽屜裡,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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