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科的事翻篇不到一個禮拜,第四批訂單順利交了貨。百貨大樓那邊的反饋越來越好,孫組長隔三差五打電話來催新款,趙主任走路的步子都比以前輕快了兩分。
廠裡的風向也跟著變了。以前徐芷柔在車間是個“外來的”,現在是“能掙錢的”。這兩個身份之間的差距,大概就是從被人揹後嚼舌頭到被人主動端茶倒水的距離。
週一早上,徐芷柔到廠裡的時候,車間門口圍了一圈人。
不是看熱鬧的那種圍法,是那種交頭接耳、看見她來了就散開的圍法。
她的縫紉機踏板抖了兩下:【出事了出事了!你不在的時候王小蓮在車間裡哭了一場,說你偷了她的東西!】
徐芷柔把包放下,還沒坐穩,小周就湊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芷柔姐,王小蓮說你偷了她的錢。”
“什麼?”
“她說她放在工位抽屜裡的三十塊錢不見了,昨天下班前還在,今天來就沒了。她跟好幾個人說,昨天下班最晚走的人是你。”
三十塊。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三十塊不是小數目。
徐芷柔掃了一眼車間。王小蓮坐在自己工位上,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手裡攥著塊手絹,一副剛哭完的樣子。旁邊圍著兩三個女工在安慰她。
演得挺像。
工位旁邊的針線盒率先開口:【假的!全是假的!她那個抽屜裡根本就沒放過錢!昨天下班的時候她往裡面塞了個空信封,今天早上來了就開始哭!】
桌上的剪刀也跟著補了一句:【她昨天走的時候還笑了一下,那種笑我見過,上回她偷圖紙之前也是這個表情。】
得。又來了。
徐芷柔沒急著過去對質,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該掛的掛起來,該鎖的鎖上。
趙主任還沒到。這個時間點鬧起來,沒有管事的人在場,正好方便王小蓮把水攪渾。
果然,沒過兩分鐘,王小蓮“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徐芷柔。”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音量控制得剛好——不算大喊大叫,卻足夠讓半個車間聽見。“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我那三十塊錢是給我哥看病的,你能不能還給我?”
車間裡縫紉機的聲音小了一半。所有人都在聽。
徐芷柔轉過身,看著她。
“王小蓮,你說我偷了你的錢?”
“昨天下班你走得最晚,今天我的錢就不見了……”王小蓮咬著嘴唇,“我不是說一定是你,但是——”
“那你報告趙主任了嗎?”
“我……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三十塊錢的事你不想鬧大,但你跑去跟半個車間的人都說了一遍?”
王小蓮的表情僵了一瞬。
徐芷柔往前走了一步:“行,既然你覺得是我拿的,那咱們就把事情攤開了說。第一,昨天下班我確實走得晚,因為我在趕第五批的設計圖,趙主任可以作證。第二,我走的時候鎖了自己的櫃子,沒碰過你的工位。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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