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走出廠門，下意識往對面那棵梧桐樹看了一眼。
沒人。
她把目光收回來，低頭走路。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後響起腳踏車鈴。
叮鈴鈴。
宋止戈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從後面追上來，一隻腳點地停住。
“上來。”
“你今天沒加班？”
“提前走了半小時。”
腳踏車後座的彈簧吱呀了一聲：【他兩點半就開始看錶了，每隔十分鐘看一次，實驗室的掛鐘都被他看煩了。】
徐芷柔沒多問，側身坐上後座。
宋止戈蹬了兩下，車子動起來，晚風從兩邊灌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模板好用嗎？”他問。
“好用。誤差夠小。”
“嗯。”
又騎了一段。
“領子做出來了？”
“做出來了。”
“拍照了沒有？”
“……拍什麼照？”
“留個記錄。萬一評比的時候有爭議，工藝過程的照片能當證據。”
徐芷柔在後座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一層。搞科研的人，什麼都要留記錄、存檔案、備份資料，這個思維慣性用在這兒，倒是正好。
“明天帶相機去。”她說。
“我那兒有。明天給你送廠裡。”
車子拐進巷口，知知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
“媽媽——爸爸——你們一塊兒回來啦！”
小腦袋從視窗探出來，兩隻手扒著窗臺，臉上的笑能從二樓亮到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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