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回事。”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那個身份不會改變你現在的任何一個身份。無論你是不是沈家的女兒,你都還是你。”
徐芷柔在他懷裡哭了很久。她哭的不是因為害怕真相,而是因為終於有人告訴她她不需要完美。她只需要存在。
很久以後,她抬起頭。
“我要去BJ。”她說。
宋止戈的身體一緊。
“不是因為我想去見他。”她繼續說,“而是因為我不想一輩子活在這個問號下面。我要去看看那個男人的臉。我要去聽聽他想說什麼。我要自己做出選擇,而不是逃避。”
“你確定?”
“不確定。”她說得很誠實,“但我必須去。”
宋止戈沒有再說話。他的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擦掉眼淚,動作溫柔得就像在處理一件最精貴的衣料。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不是宋止戈按的,也不是自動恢復。燈泡在那一刻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爆裂音,然後徹底熄滅。
“燈壞了。”徐芷柔說。
“嗯。”宋止戈看著那盞燈,“該換新的了。”
但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什麼。那是一種明悟的光芒。就像他終於意識到有些東西,無論你如何努力去維持,最後都會熄滅。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它的消亡,然後點亮新的光。
十二月十二號,BJ。
徐芷柔站在國際展覽館的大廳裡,手裡拿著參展證。周圍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設計師和工藝師,他們穿著得體,談笑風生,就像這不是一場競爭,而是一場社交盛宴。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者。
宋止戈站在她身邊,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他穿著整潔的深灰色西裝,看起來比平時更顯沉靜。
“害怕?”他問。
“非常。”她說。
“那就對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害怕說明你還活著。”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徐同志。”
徐芷柔轉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那兒,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頭髮梳得很整潔,眼睛裡有一種她似曾相識的光芒。
那是一種在尋找什麼的眼神。
而當他看到徐芷柔的臉時,那道眼神突然停頓了。就像一個人終於在黑暗中找到了那盞燈。
“我是沈子墨。”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宋止戈的手在徐芷柔的腰上緊了緊。
而徐芷柔,終於看清了那個可能改變她整個人生的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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