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評委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然後抬頭看她。“這個問題我們會調查。你先回去。”
徐芷柔走出評審室的時候,腿有點軟。
宋止戈在走廊裡等她。他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有人質疑你?”
“不止。”她低聲說,“袖口的事我說了。”
宋止戈的步子頓了一下。“你主動說的?”
“我不可能在評委面前說謊。”她看著他,“那不是我的針腳。如果我認了,將來被查出來,整件作品都會被取消資格。”
宋止戈沉默了兩秒。“你說得對。”
他們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周評委。他從側門出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到徐芷柔,腳步慢了半拍。
“徐同志。”他叫住她。
“周老師。”
“剛才的演示,”他把煙夾到耳朵上,“你的基本功很紮實。比我帶過的研究生都強。”
這是誇獎。但他的眼神里還有別的。
“你真的是自學的?”他又問了一遍。
“是。”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走了。
當天下午,第一輪評分結果出來了。貼在展廳入口的公告欄上。
徐芷柔的工藝評分:九十四分。十二件紡織品類作品裡排第二。
第一名是上海絲綢研究所的旗袍,九十六分。
訊息傳開以後,展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幾個參賽者在經過三號展位的時候,會多看兩眼。目光裡不再只有輕視,還多了審視。
一個縣城女工,差兩分追平國家級研究所。
晚上回到招待所,徐芷柔把那盒銀針拿了出來。
她挑出最細的一根,對著燈光看針尾的珊瑚珠。
十字槽。銀絲收口。
和袖口上那層暗線的縫法,是同一個體系。
她閉上眼睛。
“是他改的。”她說。
宋止戈坐在對面,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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