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看著她。
“展評還沒結束。”徐芷柔說,“我的‘破繭’,還在展廳裡等我。”
宋止戈笑了。
“走。”宋止戈拉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我們去拿第一名。”
車子啟動,駛入風雪中。
展覽館的燈光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屬於徐芷柔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雪下得很緊。桑塔納停在展覽館臺階下。
宋止戈推開車門,撐開一把黑傘,擋在徐芷柔頭頂。兩人踩著積雪走上臺階。
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寒氣湧入。
展廳裡燈火通明。人沒有散。前三名的選手、各省領隊、組委會工作人員,還有坐在主席臺上的評委,全都待在原地。
聽到推門聲,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大廳裡很靜。只有角落暖氣管發出的剝啄聲。
徐芷柔收起雨傘,拍掉大衣肩頭的雪花,邁步往裡走。宋止戈落後她半步,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陳兆林之前坐過的空椅子上。
周評委第一個站起來。他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快步走下主席臺,迎著徐芷柔走過去。他的腳步有些急,甚至絆了一下椅子腿。
“徐同志。”周評委停在徐芷柔面前,呼吸急促,“警察那邊……”
“處理完了。”徐芷柔語氣平淡,“一點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好,私人恩怨好。”周評委連連點頭,根本不關心陳兆林為什麼被抓。他轉頭看向展位上那件名為“破繭”的大衣,眼神狂熱,“你最後收口那一針,硬生生在羊絨內部拉斷纖維重組受力層,表面卻看不到任何線頭。那是失傳的‘鳳凰涅盤’,對不對?”
徐芷柔看著他,沒有否認。
周評委搓著手,這個在上海灘紡織界極具聲望的專家,此刻態度放得很低。“我師傅當年提過,這套針法不僅需要極高的指力,更需要對布料經緯度有絕對的感知。你能教……”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頓住了。行有行規,絕密針法是不傳之秘,他開口要學,犯了忌諱。
“對不住,我太激動了。”周評委後退半步,鄭重地朝徐芷柔鞠了一躬,“今天能親眼看到這門手藝,我這趟BJ沒白來。”
主評委拿起麥克風,咳嗽了一聲。
“既然徐芷柔同志回來了,我們繼續宣佈第三輪的最終結果。”主評委看著手裡的評分表,“本次全國服裝展評,第三輪現場改版。一號選手,綜合得分八十九分。二號選手,綜合得分九十一分。”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
“三號選手,東風紡織廠徐芷柔。五位評委交叉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主評委聲音洪亮,“最終得分,一百分。滿分。”
全場譁然。
全國性質的展評,從來沒有出過滿分。因為手藝這東西,永遠有瑕疵,永遠有改進的空間。滿分,意味著在評委眼裡,這件作品已經達到了當前工藝的極限。
“徐同志的‘破繭’,不僅完全切合主題,更在沒有備用料、純手工的絕境下,展現了顛覆性的結構重組能力。”主評委站起身,“這個滿分,實至名歸。本次展評第一名,徐芷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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