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秋耀月將手裡的茶杯擱在一邊的奉劍侍女手上,淡淡地問。
「回陛下,都走了。」秦冷頷首道。
「行了,我說了只有你我在的時候不必這般拘禮。」秋耀月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秦冷搖搖頭,堅決地道:「禮不可廢。」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伸過來按在她的太陽xue上,輕輕地揉按,男子溫柔和悅的聲音響起:「我們都知道你不喜歡這般拘著,但這裡畢竟不是宮裡,在外頭該有的儀駕和規矩總是要有的,你比誰都知道為君者若無君威,臣便會不臣。」
秋耀月閉上漂亮的眼,靠在身後來人的胸腹間,淡嗤一聲:「子君,你除了容貌與太傅不相似,喜歡教訓人的習慣卻是如出一轍。」
太傅二字才被提起,大帳裡瞬間靜了靜。
秋耀月也能感覺到自己身後的人雖然動作未停,依舊溫柔仔細又小心,但她卻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帶著一點寂寥的。
她閉上眼,暗自輕嘆了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早已放下那段朦朧的充滿孺慕的情感,可很明顯更多比她更放不下。
「子君。」她忽然伸手握住周子君修長的手,微微使力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面前的男子個子極為高挑,一身月光緞錦繡長袍,一頭烏黑長髮,卻生就一雙深邃迷人的淺金色的雙眸,鼻尖高挺,輪廓精緻異常,皮膚雪白,介於中原人與西洋人的容貌透露出他身上流淌的血並非來自純正的中原人。
只是那一身沉靜儒雅氣息卻讓他看起來比任何翩翩佳公子更顯得飄逸優雅。
「陛下。」周子君看著面前的女子握住自己的手,不禁愣了愣,陛下很少牽他的手。
秦冷見狀,立刻領著內監退了出去。
秋耀月看著面前之人靜靜地道:「子君,你是我的伴讀,你我自幼一同長大,你該知道我從來不是會犯糊塗的人,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是我的王夫。」
周子君看著面前那雙線條婉轉曳麗的眸子,心情莫名地起伏異常,兩人對視良久,周子君方才輕嘆一聲:「耀月,我是瞭解你。」
他頓了頓,笑容卻更寂冷:「是啊,沒有誰比你更冷靜的了,我只是你選定的夫君而已,但這個世上,除了離開雲遊的父帥,還有誰能牽動你的大喜大悲呢?」
便是先帝都常常惋惜自己的長女早慧過了頭,不愛黏著她,滿腔舐犢之情只好給了更像任性孩童的謹親王。
長久憋在心中的話陡然說出口,周子君和秋耀月兩人都齊齊愣住了。
秋耀月從來沒有想過一向溫柔而善解人意的周子君會說出這般尖銳的話語來。
她一向覺得沒有人比子君更適合擔任王夫的責任了,她也知道子君一向是鍾情於自己的,兩人可以平靜地,舉案齊眉地過此一生。
「子君……。」
周子君卻閉了閉眼,她果然還是不懂……在她的心中也只有身為皇者的責任了,似乎全然沒有想過她自己的情感這回事,宛如冰封的雪原,除了曾經為如師如兄的父帥吹過溫情的風,便從此深深的封凍。
可是那又如何,至少她選擇陪伴她一生的人是自己,自己也會是唯一擁有她的男人。
他迅速地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又恢復到了平日裡溫淡的樣子,轉移了話題:「是了,耀日有訊息麼,不是已經查到他在西北軍大營裡麼?」
秋耀月也默契地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頭疼地顰眉:「沒錯,日兒真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竟為了拒絕與平寧郡君成婚而逃婚。」
那女孩子也是個看似溫柔,卻烈性子的,在新婚之夜被新郎逃婚之後吧,竟然懸樑自盡,還好被人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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