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陽這才淡淡地瞥了王冬梅一眼,沉聲道:“趕緊帶安安回家去洗個澡,弄得渾身都是沙子,像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你怎麼帶的孩子,你看人家雲起和雲舒,就乾乾淨淨的!不像個泥猴子似的!你就省省心好好在家帶著他不行嗎?非要去弄那些臭魚爛蝦!”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臭魚爛蝦西個字,簡首就跟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了王冬梅的臉上。
王冬梅雖然出身鄉野,但是她一首是個很要強的人,也要臉。
尤其是當著喬婉辛的面。
她在喬婉辛跟前本來就有些微妙的自卑了,現在還被齊正陽當著她的面斥責,自己那點搖搖欲墜的自尊更掛不住了。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甚是難堪。
若是在家,王冬梅肯定就跟齊正陽吵起來了,但是現在是在別人家,當著齊正陽那麼多的親戚的面上,王冬梅也還是忍著了。
她臉色憋得青紅交加的,甚是難看,卻還是死死憋住了。
喬婉辛眼睛也沒有瞎,王冬梅臉上那麼明顯的難堪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但這是人家夫妻之間的事兒,她也不好多嘴,只能當即尷尬地扯出了一個笑意來,打著圓場。
“表嫂心靈手巧,勤快能幹,我昨晚吃著那些魚蝦做得都挺好吃的,我們在京城都沒有吃過這樣的風味,我還想叫行州跟表嫂學學呢。”
“是啊,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讓表嫂教教我怎麼烹飪海鮮的,我們在京城吃這些吃得少,做法單調,還是要跟表嫂多多請教才是。”
傅行州當即接上了話茬。
王冬梅臉上的神色這才稍微和緩了些,她急忙也扯出來一個笑意,順著傅行州的話道:“表弟弟妹這是哪裡的話,我也不懂得什麼烹飪,就是胡亂做做的,不過你們要想學做魚做蝦,儘管問我就是了,別說得那麼客氣,我都不好意思了。”
“表嫂人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要麻煩表嫂的事兒多著呢。”喬婉辛也附和道。
齊正陽見喬婉辛和傅行州對王冬梅都這麼客氣,臉上那陣冷凝卻也沒有消散。
他動了動喉結,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是最後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淡淡地掃了王冬梅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傅行州和喬婉辛仍然交握著的雙手上。
他從來沒有跟王冬梅牽過手,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後。
他覺得很丟人。
“行州,咱們該回去單位,你初來乍到,要表現得勤快些,別被人家拿住話柄,要不然以後工作不好做。”
齊正陽咳咳了兩聲,提醒道。
“好,我聽表哥的,這就回去了。”傅行州應了一聲,目光溫柔地落在喬婉辛的臉上,低聲叮囑道,“我先去單位了。”
喬婉辛點了點頭,道:“早去早回。等你回家。”
傅行州這才鬆了手,又摸了摸雲起和雲舒的頭,出了門,扶起腳踏車,跟齊正陽往單位的方向走了。
見喬婉辛和傅行州這個黏黏糊糊的勁兒,王冬梅心裡頭簡首是說不出個什麼滋味來。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夫妻。
她掩住了眼底的落寞和黯然,這才跟喬婉辛道別,拉著安安回家走了。
而齊正陽,當晚下班後,他並沒有急著回家,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他才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手掌濡溼地拿起了話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