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林辰到清源縣報到，正式出任副縣長，分管民生和城建。
縣政府大樓的辦公室比三河鎮的大了一倍，桌上擺著“副縣長林辰”的桌牌。
林辰還沒把椅子坐熱，敲門聲就響了。
進來的是住建局局長老吳，五十多歲，頭髮稀疏，臉上帶著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林縣長，歡迎歡迎，您分管城建，我給您彙報一下咱們縣的重點工程。”
老吳把一摞檔案放在桌上，厚厚一沓。
林辰翻了翻，大多是些常規專案，道路改造、管網鋪設、老舊小區整治。
翻到最後，他看到一個資料夾，封面上寫著“柳河鄉扶貧搬遷專案”，但裡面的材料只有薄薄幾頁。
“吳局長，這個專案怎麼只有這幾頁？”
老吳的笑容僵了一下，搓了搓手：“林縣長，這個專案……情況比較複雜。前兩任分管副縣長都沒搞完，現在是爛尾狀態，材料不全，是因為之前的資料丟失了一部分。”
林辰看著他的表情，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吳局長，你首說，這個專案到底什麼情況？”
老吳嘆了口氣，坐下來，點了一根菸。
柳河鄉是清源縣最偏遠的鄉鎮，山多地少，交通不便。
三年前省裡批了一筆扶貧資金，要在柳河鄉建一個集中安置點，把山上五個貧困村的二百多戶農民遷下來。
專案總投資一千五百萬，省裡出了八百萬，縣裡配套五百萬，農戶自籌兩百萬。
工程由縣裡一家叫“通達建築”的公司承建，老闆姓錢，是縣裡某位領導的親戚。
專案開工後，問題一個接一個。
先是地基挖到一半發現地質條件不符，要變更設計，追加預算。
接著是建築材料以次充好，被監理髮現，責令返工。
返工到一半，錢老闆說資金週轉不開了，要求縣裡提前支付工程款。
縣裡付了，工程卻沒怎麼動。
拖了一年多，六棟安置樓只起了兩棟，還都是半拉子。
錢老闆乾脆跑路了，工程停了，二百多戶農民交了錢拿不到房，天天去鄉政府鬧。
老吳說完，把菸頭掐滅，看著林辰：“林縣長，這個專案前兩任副縣長都碰過，一個調走了，一個住院了，說是急出來的毛病。您剛來，我勸您一句，這個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拖，千萬別硬上。”
林辰把那個薄薄的資料夾合上，問了一句：“老百姓的錢退了嗎？”
老吳愣了一下：“沒退，錢被錢老闆挪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在鄉里，但鄉里說沒錢退。”
“二百多戶農民，每家交了一萬左右，兩百萬，這些錢是他們的積蓄，有的還是借的 不退，人家能不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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