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聽完，沒生氣，反而笑了。
“孫主任，他們說的那幾個老幹部，都是哪些人？”
老孫掰著手指頭數了幾個名字，都是各個局退下來的老局長、老書記，在縣裡還有些影響力。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個人——前任副縣長錢以文，今年剛退的。
錢以文在任時分管建設口，跟趙長河關係密切。
他的表態，基本上代表了建設局那一派人的態度。
林辰點了點頭，謝了老孫，繼續看檔案。
老孫站在那兒沒走，忍不住問了一句：“林縣長，您就不擔心？”
林辰放下檔案：“孫主任，他們要是去紀委舉報我，我會擔心 但他們在食堂裡議論幾句，我擔心什麼？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
老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轉身走了。
但事情沒有停留在食堂的閒言碎語上。
十一月下旬，縣裡要開一個關於規範拆遷的現場推進會，孫縣長讓林辰在會上做主題發言，把試點經驗好好講一講，為下一步在全縣推廣打好基礎。
林辰準備了一個很紮實的發言稿，有資料、有案例、有對比，把試點片區的全過程梳理了一遍，重點突出辦法實施前後的變化。
補償標準合理了，老百姓滿意了，上訪量降為零。
每一條都有據可查。
發言那天，臺下坐著各鄉鎮和各部門的負責人，一百多號人。
林辰講了西十分鐘，講完之後鼓掌的人不少，但他注意到前排有幾個人的手沒動。
趙長河坐在第一排，從頭到尾面無表情。
坐在他旁邊的幾個人，也是一樣的表情。
發言結束後是討論環節。
按照議程，各單位就辦法的實施提出意見和建議。
趙長河第一個舉手，接過話筒，沒有首接說辦法不好，而是拐了個彎。
“林縣長的發言很好，試點片區的經驗值得學習，但我們也要看到，試點片區規模小、情況簡單，換個複雜一點的地方，這套辦法還能不能行得通，我覺得需要再研究。”
趙長河話音剛落，國土局的老吳接上了話：“趙局長說得有道理，試點片區只有幾十戶，程式走細一點沒問題，但以後遇到大規模的棚戶區改造，涉及幾千戶人家，每個環節都這麼細，工作效率怎麼保證？我們的幹部哪有那麼多精力？”
緊接著信訪辦、財政局的人也陸續發言，措辭比趙長河委婉，但意思差不多，那就是辦法太細了，執行起來困難太多，建議先在小範圍試點，不要急著全縣推廣。
林辰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拿起話筒，只說了一句話。
“試點片區的經驗能不能推廣，不是誰說了算，是事實說了算，辦法實施前後，老百姓的簽約率從不到三成提高到百分之百，上訪量從每月十幾起降到零，這些資料我都放在發言材料裡了，大家可以自己看。”
他把話筒放下，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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