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試點完工後，市裡決定召開一次全市老舊小區改造工作總結大會。
會議規格很高，李達康親自主持，各區縣的書記、區長、分管副區長，市住建局、規劃局、財政局等相關部門負責人都來了，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林辰作為發改委副主任、試點的具體負責人，被安排在會場中間靠後的位置。
他的發言排在議程的第三項，前面是李達康的講話和住建局長的彙報。
李達康首先講話。
他講了西十分鐘，從全市城市建設的戰略高度，談到了老舊小區改造的重大意義。
他講得很精彩，邏輯清晰，氣勢十足，臺下掌聲不斷。
但林辰注意到一個細節，李達康從頭到尾沒有提他的名字，也沒有提發改委具體做了哪些工作。
李達康說的是“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全市上下共同努力”“我們創造了零上訪、零衝突的奇蹟”。
所有的功勞，都歸於集體。
輪到林辰彙報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發言席。
他看了一眼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把早就準備好的稿子放在一邊，沒有念。
他手裡沒有稿子，但他腦子裡裝滿了資料。
他開口了，講了十五分鐘，全是具體的幹活細節。
他講了動員了多少群眾、協調了多少部門、解決了多少技術難題、用了多少材料、花了多少錢、出了多少圖紙。
每一條都有出處，每一筆賬都有憑證。
他講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間。有人鼓掌，但掌聲稀稀拉拉。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總結大會結束後，林辰回到發改委辦公室，鄭浩跟了進來。
他的臉都漲紅了：“林主任，李書記也太不地道了！試點搞了三個月，他會上一個字都沒提您。”
“所有的功勞都成了市委市政府的，我們發改委幹了這麼多活，全成了集體的。”
林辰正在倒水，頭都沒回：“鄭處長，本來就是集體的事。發改委乾的活，歸於發改委，這很正常。”
“但他連發改委都沒提！他說的‘全市上下共同努力’，不就是把所有人的功勞都揉成了一團，誰也分不清？”
林辰放下水壺，端著杯子坐回椅子上。他看著鄭浩，語氣很平靜：“鄭處長，你覺得我在乎這個？”
鄭浩愣了一下：“您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老百姓的房子修好了、下水道通了、電線換了。至於功勞歸誰，那是次要的。”
鄭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但林辰知道，他心裡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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