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林辰還在省發改委借調期間，每天穿過半個城區兩頭跑。
這天下午回到市發改委辦公室，桌上多了幾份材料，是鄭浩放過來的各區上半年工業經濟執行資料彙總。
他順手翻了翻，眼睛停在了其中一頁上——京西區服裝製造業資料。
林辰看到“大風服裝廠”的名字出現在產值排行的中游，資料顯示企業正常生產、正常納稅、正常用工。
但再往下看，職工人數和社保繳納人數對不上，差了將近一倍，而企業利潤增幅在過去三年裡持續下滑。
林辰翻到後面的附件，是企業的簡要情況說明。
大風廠九八年改製為有限責任公司，註冊資本一千萬，其中職工持股佔比百分之西十九 但股東名單隻有三十多人，全是管理層。
林辰放下報表，想了想。
如果報表上的數字是真實的，大風廠目前還在正常生產，一年大幾百萬的產值在服裝行業裡不算差。
但職工人數和社保繳納人數對不上，要麼是瞞報了用工人數，要麼是改制時的股份結構本身就有問題。
那些“職工股”到底在不在職工手裡，社保基數又是按誰的名字報的？
他拿起電話打給鄭浩：“你幫我查一下大風廠的改制檔案原件在哪，不用調出來，先搞清楚在哪兒存著。”
三天後，一份影印件放到了林辰桌上。
他翻了一整個下午，比資料報表更首觀的問題浮了出來。
改制檔案裡明確寫著“職工持股會持有百分之西十九股權”，但持股會登記名冊上只有三十多個名字，全是廠裡的管理層，沒有一個普通職工。
而土地那一欄更清楚，地塊所有權歸京西區工業局，跟廠子本身沒關係。
也就是說，廠子正常生產不假，工人在上班也不假，但他們的股份被人代持了，土地也不屬於廠裡。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動這塊地，廠子本身攔不住，工人手裡沒有股份，地又是區裡的。
一千多號人正常上班，但他們的權益其實掛在一根線上。
報表裡的數字再好看，也掩蓋不了這個結構性的問題。
林辰合上檔案鎖進保險櫃。
他想起在原劇裡見過大風廠的結局，衝突、大火、流血。但那是幾年後的事。
現在的資料報表顯示一切正常，工人們還在上班，機器還在轉，沒人覺得會出事。
但正是這種正常，掩蓋了底下的隱患。
當天晚上，林辰以省發改委借調幹部的名義給京西區發改委打了一個電話：“省裡最近在梳理歷史遺留改制企業的股權結構問題。”
“大風廠的檔案我調看了一下，發現了一些需要核實的細節，這塊地的規劃先不要動，等省裡的政策明朗了再說。”
電話那頭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答應了。
打完電話，林辰給鄭浩發了一條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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