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春節剛過，京州的天氣還帶著冬天的尾巴。
林辰正在辦公室整理舊改推廣的最終報告，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林辰同志你好，經省委研究決定，調你任省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副主任，副廳級，分管固定資產投資和重大專案審批。”
“請你於下週一上午九點到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辦理相關手續。”
林辰握著電話，聲音平穩：“好的，謝謝組織。”
經過幾個月的等待，調令終於下來了，林辰很是感慨，從正處到副廳，這一步很多人卡了五年、八年甚至更久。
他從2002年開始到2011年，走了九年，算是很快的了，但他自己也配得上。
每一步都有實實在在的政績託著，從三河鎮的藥材和村路，到清源縣的安置樓和拆遷辦法，再到京州的舊改、國企安置、開發區土地規範，這些事寫在履歷上，經得起查，對得上號。
九年時間，他一步沒少走。
當天中午他沒留在單位食堂，開車回了家。
姜妍今天調休，早上出門說去醫院拿個檢查結果，他沒來得及問是什麼檢查。
到家的時候姜妍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紙，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中午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過去：“調令下來了，省發改委副主任，副廳，下週一報到。”
說完他坐下來，側頭往她手上掃了一下。
“你拿的什麼？”
姜妍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然後遞過來：“你自己看。”
他接過來，翻到正面，目光掃到一行字，停住了。
超聲提示：宮內早孕，約8周。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幾秒，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他又低頭看了一遍那張紙，一樣的字，一樣的意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卡住了。
手微微發抖，接到調令通知的時候手沒抖，現在拿到孕檢報告反而抖了起來。
姜妍坐在旁邊沒有催他。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用手掌把那張紙按平放在腿上，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兩個月了……我要當爸爸了……”
“嗯。”她說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笑了，嘴角往上抬了一下又壓下去，壓下去又抬起來，喉嚨裡堵著什麼說不出話，只好低著頭反覆看那幾行字。
辦公室裡批過那麼多檔案，每一個字都有分量，但沒有哪一張紙上的幾個字讓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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