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幾道手，到了週五中午，己經成了一句斬釘截鐵的閒話：
“發改委林主任架子大，根本不給下面人活路。”
沒人記得最開始是誰說的，也沒人記得原話是在什麼場合講的。
傳的人多了，細節慢慢被磨掉，最後就剩下一句最扎人的結論，在走廊上、食堂裡、抽菸區，被人隨口提起，反覆轉述。
週五中午在機關食堂，老趙剛端著餐盤坐下，綜合處的王科長就端著碗湊了過來，坐下就壓低聲音說：
“趙主任，外面最近都在傳林主任的閒話，說他架子大，不給下面活路，聽說是從交通廳那邊的飯局傳出來的。”
老趙夾菜的手沒停，頭也沒抬：“誰說的？”
“不清楚，傳的人太多，源頭早就找不著了，都說是飯局上聽來的。”
王科長扒了口飯，又補了一句：“反正現在不少處室都在議論。”
老趙沒接話，低頭快速吃了半碗飯，放下筷子端起餐盤就走了。
下午兩點剛過，老趙敲響了林辰辦公室的門。
得到應允後推門進去，他沒坐下，站在辦公桌前，首奔主題。
“林主任，外面現在傳閒話，說您架子大，卡死業務不給下面活路，源頭是週三晚上的私人飯局，大機率是趙鐵軍放出來的話。”
林辰正在翻一份專案審批匯總表，聞言抬了抬頭，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確定是他？”
“時間線對得上，他的專案上週剛被系統駁回，這周就起了這陣風。”
“手法也對，體制內的人不會這麼散閒話，只有他這種常年泡在飯局上的生意人，愛玩這一套。”
老趙語氣很穩，條理清晰。
林辰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他：
“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老趙想也沒想就說：“得找機會澄清一下。”
“這話傳得太偏，再傳幾天就變味了，後面我們協調跨廳業務、推進系統落地，難免有人心存芥蒂，工作不好開展。”
林辰沒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老趙，聲音很淡：“澄清什麼？”
老趙愣了一下：“澄清實情，免得大家誤會您。”
“他說的是我這個人，又不是系統程式。”
林辰轉過身，目光平靜。
“系統裡每一筆審批、每一次駁回、每一個時限，全都是留痕的。”
“十天前怎麼辦的，現在還是怎麼辦的，標準沒動過，規矩沒改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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