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鳳梧又推過去兩個包袱,“這裡面是銀子,夠你們置辦嫁妝過一輩子。還有京城南邊一座小院子的房契,寫的是你們倆的名字。今晚就走,從後門出去,我讓人在後門等著。出了城往南走,莫回頭。”
紫鵑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姑娘,我們不走!我們要跟著你!”
“跟著我幹什麼?”鳳梧笑了笑,“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你們跟著我只會吃苦。拿著這些錢去過自己的日子,找個好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雪雁哭得稀里嘩啦:“姑娘,我們捨不得你!”
“有什麼捨不得的。”鳳梧拍了拍她們的肩膀,神色溫柔了一瞬,“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紫鵑和雪雁哭了很久,最終還是給她磕了三個頭,拿著包袱和賣身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鳳梧站在廊下沉默了很久。
歸雁小聲說:“老大,你其實捨不得她們吧?”
“捨不得也得舍,她們是這個世界的人,應該留在這個世界過安穩日子。跟著我只會顛沛流離。”
夜色漸深,賈府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幾處還亮著燈。鳳梧把麻袋捲了卷別在腰後,拎著那根大腿粗的棍子從瀟湘館出發。
“歸雁,導航。先從賈赦開始。”
“好嘞老大,賈赦正在書房喝酒!”
鳳梧摸到賈赦書房的時候門沒關,賈赦一個人坐在裡面端著小酒壺,正對著牆出神。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還沒看清來人,麻袋己經兜頭罩了下來。緊接著幾拳悶在肚子上,賈赦彎成蝦米悶哼一聲癱了下去。鳳梧把他往牆角一拖,順手把酒壺抄走了……好酒,不能浪費。
“老大,賈政在書房看書。”
賈政比賈赦警覺,聽見推門聲就抬頭。鳳梧迎面就是一棍子敲在他後頸上,賈政“呃”了一聲趴在了書案上,毛筆滾出去老遠,墨汁濺了一地。鳳梧看了一眼那幅寫了一半的字,嘖了一聲……字還行,人不行。
“老大,王夫人在佛堂唸經。”
王夫人跪在蒲團上捻著佛珠,嘴裡絮絮叨叨的。鳳梧從背後摸過去,麻袋一套,幾拳落在後背上,王夫人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了蒲團上。鳳梧順手把她放穩,還攏了攏她肩上的披帛……免得磕到佛龕。
“老大,邢夫人在數私房錢。”
邢夫人正趴在妝奩前用戥子稱碎銀子,鳳梧推門進去時她張嘴就要叫。一棍子敲在胳膊上,邢夫人悶哼一聲歪在了妝奩上,碎銀子嘩啦啦撒了一桌。鳳梧看了看滿桌碎銀,順手給她攏回匣子裡……讓她醒了接著數,反正數完了也不是她的了。
“老大,李紈己經睡了。”
鳳梧輕輕推門進去,被子隆起一個人形。一棍子打在被子的中段,李紈“哎呦”一聲,鳳梧己經轉身走了……蘭大侄子睡得沉,沒醒,挺好。
“老大,王熙鳳在算賬。你輕點,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鳳梧走到王熙鳳窗外,裡面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她推門進去,王熙鳳抬頭看見那根棍子臉色煞白:“林妹妹你聽我說……”
鳳梧沒等她說完,一棍子落在她肩膀上。力道比前面幾個人都輕了三分,王熙鳳歪倒在榻上,算盤“嘩啦”掉在地上。鳳梧低頭看了她肚子一眼,補了一句:“肚子裡那個我替你保了。不用謝。”
“老大,寶玉在怡紅院發呆。”
鳳梧摸到怡紅院的時候,寶玉正坐在廊下看月亮,手裡捏著一朵桃花,花瓣己經被揉得捲了邊。聽見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只見鳳梧拎著棍子、腰後彆著麻袋走了進來。
“林妹妹?”他愣了一下站起來,“你拿麻袋做什麼?”
鳳梧沒答話,把麻袋抖開。
寶玉看了看她手裡的棍子,又看了看那隻敞口的麻袋,聲音有點發虛:“……你是來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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