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老婦人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五十歲竟然淪落到討飯為生。”
陸雲華一愣。
這人竟然是老鴇?!
難怪看著風韻猶存。
想起沒透過的試戲,陸雲華蹲在老人面前,緩緩開口:“老人家,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當年的事?我家就住在附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老婦人看了一眼陸雲華,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一般好人家姑娘恨不得退避三尺,怎麼這人反倒貼上來?!
“我一個老婆子,身上一文錢也沒有,你可不要戲弄我。”老婦人凌厲的目光看向陸雲華。
陸雲華知道她擔心,連忙解釋:“你放心,我也是踏實本分的人家,不會做那些齷齪事。”
老婦人這才半信半疑跟著她往村裡走去。
路上一番瞭解後,陸雲華才知道這位老人現在住在隔壁村的空屋裡,因為沒田地又沒吃食,才無奈出來抓蟲子裹腹。
可一提起當年的事,老婦人反倒神采奕奕起來:“我當年十四歲就開了苞,一天最多接過二十個客人,媽媽都把我當菩薩供著,頓頓給我包餃子,都是白菜豬肉的,我一頓能吃二十個!”
她說著砸吧兩下嘴,像是在回味似的。
陸雲華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倒是一點沒看出她的難過,反倒有點……開心?!
陸雲華試探問道:“你被賣進窯子不難過嗎?後半輩子就這麼毀了。”
“難過?!有什麼好難過的?我娘幾十年前就餓死了,我爹要是不把我賣進窯子,我都活不到現在!不就是接客嗎,也比餓死啊!捱餓那滋味可不好受。”老婦人冷眼道。
陸雲華一怔。
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試戲的時候她光想著可憐別人,可憐自己的角色,卻沒想過人家根本不用她可憐!
好人家的姑娘被賣進窯子總有緣故,像老婦人這樣吃不飽穿不暖的,進了窯子甚至比在家裡活的更長久。
她們不需要別人可憐,更不需要施捨。
“當初家裡窮啊,快七歲了我連一條完整褲子都沒穿過,進了窯子才第一次穿上裙子,那裙子可好看了,是藕粉色的,釦子是雲母多的錢,走起路來裙帶生風……”
“雖說賺的銀子都進了媽媽的口袋,但客人偷偷塞給我的首飾也不少,那都是我自己的私產,要不是靠著那些,我只怕活不到現在。”老婦人說著眸光微微閃爍,眼眶裡似乎有淚水。
在家裡時,不管是好的香的全都是爹和弟弟的,她和娘只能撿點剩飯剩菜吃,後來糧食不夠吃,剩飯也撿不到了。
家裡的田地、屋子也都是兄弟的,她一片瓦也分不到,窯子裡至少還有摸到銀子的邊……
老婦人嘆了一口氣,摸著自己肚子緩緩道:“也就是我肚子不爭氣,沒生個一兒半女,我過的比我娘好多了,她活了大半輩子,一頓飽飯沒吃上就走了。”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孫家院門口。
陸雲華捻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開口道:“這就是我家,進來坐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