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座標塔啟動後,井底實驗室的空間開始剝落。
牆壁、地面、儀器和黑色電纜像被看不見的手拆解成細小方塊,再重新拼成一幅巨大的星圖。甯浩等人站在星圖中央,腳下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世界。大多數光點黯淡,少數仍在掙扎閃爍,而第八世界的座標則像一枚被釘住的黑色釘子,正把所有殘餘光線往白金裂縫中送。
希羅娜臉色蒼白:“這就是創世座標圖。”
她從第八世界的記錄裡見過簡化版本,卻遠沒有眼前完整。每個世界不是單獨懸浮,而是透過阿爾宙斯化身的金色錨點固定在“可能性”上。暗黑火箭隊用黑暗力量汙染錨點,再用座標塔把錨點拖向同一方向。若本體順著這張圖回收所有化身,歸一就會開始。
更可怕的是,星圖並不只顯示已經失敗的世界。現實世界的光點也在邊緣閃爍,周圍有六道剛剛熄滅的黑色痕跡。那是第二卷中六座座標塔留下的傷口,雖然被摧毀,卻仍證明現實世界已經被本體系統捕捉過。
暗黑坂木站在塔前,像在欣賞一件收藏品。
“美嗎?”他問,“無數混亂世界,終於被整理成可支配的形狀。”
甯浩冷聲道:“你把生命叫作混亂?”
“生命當然可以存在。”暗黑坂木說道,“前提是它們服從新的秩序。”
本世界坂木看著那張星圖,忽然笑了一聲:“你說得像神。”
暗黑坂木轉向他:“不。我說得像勝者。”
“勝者不會急著證明自己贏了。”
二人目光相撞。甯浩敏銳地察覺,暗黑坂木並非完全從容。創世座標圖雖然啟動,卻還沒有穩定。阿爾宙斯本體的目光已經捕捉到白光源頭,但同時也讓暗黑坂木暴露在本體視線下。他在賭,賭自己能在本體徹底降臨前奪到創世核心。
“希羅娜,能看出塔心結構嗎?”甯浩低聲問。
希羅娜快速觀察星圖:“最後塔有三層。外層是第八世界座標,中層是化身殘骸,內層才是通向主艦和本體回聲的介面。我們必須先把第八世界座標從塔上剝離,否則摧毀塔心會把這個世界一起扯進裂縫。”
“又是不能直接打。”小智咬牙。
“這正是他們的風格。”大吾說道。
暗黑坂木抬手,星圖中幾個黯淡世界突然亮起。無數黑影從光點裡浮現,化成被征服世界的火箭隊部隊。它們不是完整生命,而是戰爭記錄與黑暗殘渣拼成的影像,卻擁有真實攻擊力。實驗室瞬間被黑色軍團淹沒。
“我來開路!”丹帝喊道。
噴火龍火焰沖天而起,阿渡的快龍群從側翼撕開敵陣,大吾的巨金怪用精神強念保護希羅娜分析星圖。小智和皮卡丘則衝向塔底,目標是外層第八世界座標鎖。
年長小智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外層追兵正在迴流!你們還有十分鐘,最多十分鐘!”
“夠了。”小智回答。
他沒有問另一個自己是否撐得住,因為那樣太殘忍。第八世界反抗軍已經把所有能動的人都壓到黑塔外層,只為給他們爭取這幾分鐘。
希羅娜指向星圖一角:“第八世界座標鎖有六個支點,對應他們曾經失守的六處核心地點。真新鎮、石英聯盟、槍之柱、送神火山、日輪祭壇、常青地下。要讓這個世界脫離塔身,必須讓這些支點同時承認它仍是獨立世界。”
“承認?”甯浩問。
“不是儀式,是記錄。”希羅娜說道,“暗黑火箭隊把它們定義為已征服、可回收。我們要用反抗記錄覆蓋這個定義。”
她說這話時,忽然明白第八世界那些手寫檔案為什麼如此重要。電子資料會被篡改,基地會被炸燬,聯盟徽章會被覆蓋,但只要仍有人把名字、日期和失敗原因寫下來,世界就沒有完全接受敵人給出的定義。
第八世界希羅娜的資料、斷牆上的名字、反抗軍地圖、年長小智的口令、失敗冠軍殘存意識、傳說塔柱的掙扎——這些都不是無用的悲傷,而是證明這個世界並未完全歸屬暗黑火箭隊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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