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殘光並不敵視他們，甚至在主動配合，可每一次接觸，甯浩都能感覺白金裂縫中的視線更清楚一分。那視線像在詢問：你是誰？你為何擁有不屬於本體體系的白光？你身後藏著什麼可能性？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過去面對再強的敵人，他至少知道對方想殺他或擊敗他；本體的視線卻像在計算他是否應該繼續存在。這種壓迫讓人幾乎本能地想解釋自己，可解釋本身就可能暴露更多座標。
小靈的聲音沒有再出現。
“不要直接回應。”希羅娜提醒，“把白光當工具，不要讓情緒順著它傳過去。”
甯浩照做。他把白光壓到最薄，只切斷黑暗與殘光之間的黏連，不觸碰殘光本身。耿鬼負責從影子裡拽出隱藏印記，希羅娜則用天界之笛暫時安撫化身殘光，讓它不要因恐懼而主動向本體求援。
“快一點。”坂木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覆蓋程式只能拖住自毀百分之三十。”
“你不是比他像他嗎？”阿渡喊道。
“正因為像，所以我知道他不會給任何人完整許可權，包括自己。”
主艦殘鏈斷掉第一根、第二根。大吾額頭滿是汗，巨金怪一隻手臂被鎖鏈擦出裂痕。阿渡的快龍群也受傷不輕，卻仍在高速穿梭。
黑暗黏合被壓制到塔底。丹帝噴火龍火焰幾乎燒到極限，小智的皮卡丘也氣喘吁吁。現實小智看向年長小智的通訊訊號，裡面傳來外層戰鬥聲。第八世界反抗軍還在撐，可聲音越來越亂。
“我們這裡快結束了！”小智喊道，像是在告訴對方，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年長小智的聲音帶著笑：“別管我們，拆了那東西！”
甯浩終於切開最後一段化身殘光黏連。金光從塔身中脫離，全部匯入天界之笛。白金裂縫劇烈收縮一瞬，巨大眼眸似乎失去了部分定位。
“三處完成！”希羅娜喊道。
坂木立刻按下覆蓋程式。
最後座標塔發出低沉轟鳴，塔身開始從下往上崩解。黑色石板碎成粉末，金色座標線一條條熄滅。眾人眼中都露出希望。
可就在塔身即將徹底崩塌時，中央控制檯忽然亮起一行字。
備用歸一協議已完成。
那行字不是寫給入侵者看的，而是寫給暗黑坂木自己的保險。即使他失去第八世界，即使塔被摧毀，協議也會把毀塔瞬間釋放出的座標波動打包送往本體。
坂木臉色驟變：“他提前寫好了最終指令！”
暗黑坂木的聲音從所有碎片中響起：“你們確實毀掉了塔。但在毀掉之前，塔已經把足夠座標送出去了。”
白金裂縫沒有繼續擴大，卻也沒有關閉。
相反，它變得更加穩定。
甯浩望向裂縫深處，看見無數金色光點已經越過第八世界，向同一個方向匯聚。
他們毀掉了最後一塔。
但座標已經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