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十七年的補償金。
她捏著遺囑僵在原地，周身像被凍住，半晌一言不發。
蘇予寧又取出幾張物證照片遞到她面前，畫面裡是保險櫃中的繃帶、雨衣與皮鞋。
“為了不留下實物證據，傳言裡，在窗戶一閃而過的繃帶鬼影，你應該是用了某種投影儀。
靠投影製造鬧鬼傳聞有個漏洞，沒人親眼見過所謂繃帶怨鬼的實體。
所以在你動手那天，他特意換上這套行頭，在別墅各處刻意走動，就是要讓某些人實實在在撞見繃帶男，徹底坐實流言。
那個被選中的倒黴蛋，正是到場赴宴中唯一的警員，識破傳言的最大威脅人，楊朝棄。
然而坐實流言還不夠，我猜你能說動潘俊熙成為你的同夥，理由之一，就是編造了一個復仇錢氏父子的理由，承諾將錢嶼成為你們二人的替罪羊。
潘俊熙喜滋滋地拿走你未拆封的水溶線，提前錄好慘叫音訊，獨自一人佈置好殺人裝置。
再毫無防備心地被你迷暈，葬身在那個雨夜。
那個利益燻心的蠢貨，不僅揹負了殺害錢老爺子的罪名，還親手偽造了繃帶怨鬼殺人的證據。
為後來錢嶼的死，增加了是怨鬼回來復仇的說服力。
但虛無縹緲的鬼怪不足以讓警察結案，錢嶼幫你補上了最後一環——親筆小說。
為徹底替你洗脫嫌疑，他提前寫好了完整手稿，等你將所有嫌疑引向他，這份小說便能補上鬧鬼傳聞最後的閉環，整件案子最終只會定性為錢嶼不堪重負，畏罪自殺。”
葉知秋聽完這番話，張了張嘴，內心翻湧成海，卻苦這天是聾子，那地是啞巴，明明在嘶聲泣血，落入天地中，不見一絲迴響。
蘇予寧伸手從外套內袋取出證物袋中裝著的信件，遞到她手邊。
“這是保險櫃裡最後一樣東西，我想，他是留給你的。”
葉知秋抬起僵直發麻的手，慢慢拆開信紙，一片乾枯卻完整的落葉輕輕滑落，墜在她的地板。
信紙上只留了一句話。
【阿秋，愛是無罪的。】
不知凝滯了多久，她緩緩站直身子，彎腰拾起那片落葉，小心插進西裝胸前口袋，當作落幕的禮花，一言不發朝門口走去。
蘇予寧轉身，望見她單薄的肩頭細微發顫，幅度越來越大。
細碎水痕順著葉知秋的臉頰滑落，豆大淚珠聚在下巴，接連砸在木地板，聲響清晰分明。
她哽咽得字句含糊，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以前，母親……總給我唱一首兒歌，蘇警官……能不能，再放給我聽聽？”
蘇予寧拿出手機，根據她說的歌名點開播放器。
空靈低柔的歌聲緩緩漫溢開來，葉知秋腕間銬著銀亮手銬，循著曲調，一步步走向等候在外的警車。
【黑黑的天空低垂，
。隨相星繁的亮亮
，吹風冷，吹風冷
。誰念思在你
，淚流星星的上天
。萎枯瑰玫的上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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