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統勳低聲說道:
“田大人已經寫了摺子,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摺子裡說了山西的實情,也說了咱們開倉放糧的事,田大人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臣擅開倉廩,罪無可赦,惟祈皇上聖裁。”
趙不全沒想到這個田文鏡竟有如此的膽魄,竟自己把所有的罪責扛了下來。
他放下粥碗,轉身往州衙走去。
州衙後堂內,田文鏡正襟危坐在公案之後,李茂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李茂才,”
田文鏡厲聲喝問,
“本欽差問你,康熙六十一年,戶部撥給平定州的倉糧是三千石,這三千石糧食去了哪兒?”
李茂才萬萬沒想到碰到了這麼果決的欽差,顯然已經嚇破了膽,磕頭咚咚響:
“欽差大人明鑑,那三千石糧食···被巡撫大人調走了。”
“調走了?調去了哪兒?”
“調···調到了省城,說是要運往西北充作軍糧。”
田文鏡一掌拍在案上,身子也是一震:
“西北軍糧有專門的漕運,什麼時候輪到山西的倉糧去充了?李茂才,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嗎?”
李茂才沒了話語,悶頭只是連連以額觸地。
趙不全緩步走進後堂,放輕腳步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
田文鏡問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個李茂才不過是個馬前卒,放在山西也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大魚在省城,在京城之內。
“田大人,”
趙不全開口說道,
“李大人是個聰明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想必也是心中自有衡量,不如等到了省城,見了巡撫大人,到時候再行核對不遲。人都是一個德性,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下淚。”
跪在堂下的李茂才,抬眼惶恐地看著趙不全,剛才內心天人交戰了半天,被趙不全一句話徹底擊潰,急忙張嘴欲言。
田文鏡看了看趙不全,點頭稱讚,抬手說道:
“來人,把李大人攙扶起來,隨同本欽差一同前往省城。”
“大人,我···”
趙不全領著兩個差役,已經走到了李茂才的面前:
“李大人,晚了!”
說著把癱軟如泥的李茂才拖了下去。
後堂只剩下了田文鏡和趙不全兩人,田文鏡靠在椅背上,難掩臉上的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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