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沒接話,直愣愣站在當場呆了半日,待迴轉心神之後,竟一句不發,徑直出了王文軒家,轉彎直奔阿爾善的府上。
阿爾善住在東四牌樓北邊的衚衕裡,三進宅子,門口蹲著兩隻石鼓。
趙不全走進阿爾善府內之時,天色已是有些黑了,門房的僕人見了他,此時沒了往日趾高氣揚的勁頭,一路小跑進了內院通報。
不大會兒,阿爾善親自迎了出來。
半舊的醬色綢麵皮袍穿在身上,頭髮散亂,眼窩深陷,阿爾善與前幾日相見之時,竟判若兩人,整個人沒了精氣神。
“不全,你怎麼來了?”
阿爾善說兩句話,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趙不全忙近前攙扶:
“大人,這才幾日未見,身子骨這是怎麼了?聽說您出了點事,特地來看看。”
阿爾善的臉色黯淡下來,拉著趙不全的手疾步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書桌,兩把椅子,靠牆一排的書櫃,上面擺滿了經史子集。
阿爾善命僕人上了茶,等房門緊閉後,這才緊壓低聲音說道:
“不全,你都知道了?”
趙不全點頭應道:
“索安仁參了您,摺子倒是遞上去有三天了,可皇上留中不發,不知是何意?”
阿爾善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整個身子都被疲憊之氣籠罩著:
“不全,我也不瞞你,索安仁參我那本摺子,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背後有九爺的影子。”
趙不全有些狐疑:
“九爺?他為什麼要參你?”
阿爾善苦笑出了聲:
“不全,你也是聰明人,應該是想得到,那一萬二千兩銀子,是替廉親王借的,九爺參我,不是衝著我來的,是衝廉親王去的。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咱們這些辦差的,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趙不全知道阿爾善說的是實話,廉親王和九爺雖然是鐵桿親兄弟,可再鐵的兄弟,也有翻臉的時候,更何況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
雍正步步緊逼,八爺黨的人如今更是個個自危,誰都想自保,誰都可能出賣誰。
“大人,”
趙不全放下茶盞,輕聲問道:
“您打算怎麼辦?”
阿爾善搖著頭說道:
“不知道,借據是真的,銀子也確實是從戶部借出來的,就算我說是替廉親王借的,可八爺不認,我能怎麼辦?無非最後自己扛下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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