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跪伏在地,兩股緊湊,話說得激揚澎湃,催人“尿”下,可身子戰戰兢兢地抖動不止,臉皮緊貼著金磚地面,撅腚埋頭,如鴕鳥把頭埋進了沙子一般,作充耳不聞之狀。
雍正那句“你欲置朕於何地”,說得咬牙切齒,可細聽之下,卻又隱隱覺得有刻意之嫌。
一旁的三人,怡親王和張廷玉處變不驚,早習慣了雍正的一驚一乍,如同羊角風般發作一樣,任誰都摸不透這個頗喜歡猜忌的帝王脾氣。
只有隆科多大眼瞪小眼,前次允祥發作怒斥一聲,他隆科多也是隨聲斷喝,都被雍正抬手攔了。
隆科多奈何是軍武出身,沉不住氣,又仗著顧命重臣的身份,往日雍正一句“舅舅”,叫的他五迷三道,平日走路時,下巴使勁突兀向前,好好的一張粗獷“漢子”臉,天長日久,竟隱隱有了地包天的“雄偉”輪廓。
日常雙腿邁開奔走的隆科多,宛如河海中的“烏龜王八”成了精,“龜頭”上頂著大清朝一等公爵、一品京官和太保才配的紅寶石頂珠、雙眼花翎。
雍正顧念著舊情,這般小禮小節,睜隻眼閉隻眼,一時半會兒不好發作,任由其虛張聲勢。
可這位雍正的丘八舅舅,只學會了察言觀色,全然不顧事態情形,今日見主子皇上發了怒,便轉臉看了看怡親王,又瞥了一眼雍正,猶猶豫豫是否再高喝一聲。
只見隆科多右手抬起,蹙眉瞪眼,食指指向趙不全:
“大···”
“膽”字還未說出口,雍正這邊冷眼已是怒視而來,隆科多指向趙不全的食指迅速蜷縮,或許是往日軍中效力之時,手部受了傷損,他右手直愣愣竟挺直了中指,對準了趙不全和雍正。
趙不全只聽見一個“大”字,抬頭之時恰看見一根筆直的中指對著自己。
前世的趙不全也算是上過樹掏過鳥,寡婦門前尿過尿,更是拿針扎過老爹私藏的粉紅“小套套”,今日焉能讓一個大清的“老匹夫”中指羞辱。
雖然現在的趙不全,關於前世今生的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地模糊不堪,可畢竟是熱血青年,旋即以雷霆之勢,伸出了右手的中指,直直地怒對隆科多三人!
養心殿內剎那間寂靜無聲,只見趙不全與隆科多兩人,中指相對,臉上皆是“惺惺相惜”之色。
待趙不全心神反應過來之時,渾身汗毛直立,身體毛孔冷汗急湧,迅速收手,伏地高聲說道:
“臣見隆大人以中指謬讚,冠於下官以大清忠直之士,臣萬不敢當。臣情不自禁,旋而以中指以對,隆大人實為大清忠直之重臣,請萬歲責罰臣僭越之錯。”
雍正臉色陰沉,轉眼凝視隆科多:
“舅舅可是此意?”
隆科多張了張嘴,躬身向前,支吾吞吐道:
“萬歲明察秋毫,奴才···奴才覺得趙不全話雖僭越,但句句出自肺腑,以公心論事,也是實在難得。奴才這才中指以贊···”
雍正拿眼直視著跪伏在地的趙不全和孫嘉淦,全然沒理會隆科多那邊的辯解之詞。
經過隆科多和趙不全這番“中指”話語的鬧騰,雍正的臉色倒有了些許緩解,不像剛才那般陰雲密佈。
趙不全急忙接過隆科多的話頭,以額觸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臣罪該萬死。”
趙不全話語似悲似泣,狀若受了莫大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