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條理清晰,抓不住丁點的把柄,面子上也是謙恭有禮,骨子裡顯得忒精明了些。他剛才說的那些子話,孰真孰假,我一時竟也辨不出來。說他真心吧,那五萬兩銀子他推了兩次才收了,收的時候那副為難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裝的;說他假意吧,那些話又是句句在實處,仔細思量著沒什麼漏洞。”
允禩頷首一默,皺眉閉眼思索了起來。
一旁的允?卻已經把果子啃完了,隨手把核一扔,抹了嘴上的汁水,咧嘴大笑道:
“我說九哥,你這也忒費腦子了!依著我看,那個趙不全就是個二五眼王八蛋!”
允禟皺眉:
“十弟,此話怎講?”
允?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晃著腿腳道:
“你沒聽他在那兒瞎扯八道,又是祖制,又是公心的,還一再明說是為九哥你好···呸!這種話老子聽多了,滿朝文武哪一個不是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頭個個裝著自己的小九九!我們不是就吃了這上面的虧?”
說了幾句,允?端起茶盞,猛喝了一口,緊接著繼續道:
“他要是真的一心向著老四,今天就不會進了你這個門,更不會收了你那五萬兩銀子,可你瞧他那個屎蛋樣兒,裝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推了兩次就收了,唉聲嘆氣的,受了委屈一般,這不就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麼?”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拍著大腿道:
“這種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內裡頭準是個貪財好色的主兒,你沒看見方才狗日的看伊洛和含煙那眼神,眼珠子都快媽的摳出來了,還是硬端著,裝得跟柳下惠一般,可你瞧他那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蟹殼一樣!不是我說,九哥你若剛才離了座,那狗日的傢伙,必會上下其手,伊洛和含煙今日必會累了身子,這兩個妞兒也忒勾人了···哈哈···”
允禟怔怔地想了下趙不全剛才的窘態,也不禁莞爾:
“十弟觀察得倒是仔細。”
允?一攤手,粗聲粗氣地繼續說道:
“這還用觀察?男人嘛,十之八九都好這一口,除非卵蛋沒個鳥用。依我說,九哥你明日就找個莊子,城外那個溫泉莊子就不錯,收拾乾淨了,把伊洛和含煙送過去,讓她倆陪了那小子住上兩日。等他在溫柔鄉里滾上幾滾,骨頭都軟了,還怕他不乖乖聽咱們的話?到時候必定跟條狗一樣,整日里跪在咱們身邊,讓咬誰就咬誰,費那個勁兒···”
他越說越是得意,又抓起一個果子啃起來。
允禟看向允禩,等著這個心思縝密的八哥表態。
允禩一直沉默不語。
他抬頭盯著晃盪的燭火,左右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弟弟,輕聲說道:
“老十的話,糙是糙了些,道理卻不全錯,這個人的確貪財,也未必不好色!”
屁話!說了跟沒說一個樣!
允?咧嘴笑了:
“你看!八哥也這麼說!”
允禩話鋒一轉,抬手搖了搖:
“但是,老十你不能只看這一層,趙不全這個人,沒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