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沒有推開，也沒有順勢迎合，就這麼端坐著，那樣子看去，不是柳下惠，勝似柳下惠！
那些女子遞的酒，他接過喝了，女子夾的菜，他也吃了，倒像廟裡供的神佛，受了香火，卻沒給丁點的回應。
幾個女子面面相覷，漸漸訕訕地退開了。
曹頫在對面坐著，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手中的酒杯端起又放下，往返重複，亦如趙不全不斷地夾那一粒花生米。
趙不全的一番“驚為天人”的舉動，倒讓曹頫有些發慌，萬兩銀票送了出去，女子陪侍，把酒言歡，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模樣。
不哼不哈的悶頭享樂，背後預備著磚頭砸下來，這才是讓曹頫擔心的，萬沒想到這個趙不全年紀不大，心機城府倒是挺深。
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趙不全強作鎮定，一動不動是王八，他早已是強弩之末，腿肚子早就轉了筋，心跳直奔一百八十邁，血氣方剛的年齡，任誰都是“難熬”。
不信，你來！
花廳裡的氣氛漸漸冷了下來，幾個女子退到了一邊，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而丁漢臣也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裝死！
趙不全坐在那裡，仍是跟那花生米較勁，剝掉花生衣，露出光溜溜的花生仁，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曹頫乾咳了一聲，低頭朝著女子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把臉上的妝容洗了，換了得體的衣裳，再來趙大人面前敬幾杯水酒。”
趙不全心裡連連暗罵，這曹頫今天是鐵了心要拉他下水，生生體驗了一把“女兒國”的待遇，只是沒有傾心和端莊的“國王”來一句“哥哥”。
輕描淡寫說些“卸妝、換衣裳”的話，誰聽不出是什麼意思，那就不是戲子了，那是“賣身不賣藝”的女子！
“曹大人，本官有幾句話想說···”
趙不全臉紅脖子粗，輕聲說著，卻又不斷地給曹頫遞了眼色。
曹頫會意一笑，抬手讓角落裡的丁漢臣也退了出去。
花廳裡只剩下兩人相對而視。
“曹大人有心了。”
趙不全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在寂靜的廳內響起，燭火跳了跳，窗外蟲鳴透入。
曹頫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抬手掩了一下，忙接了話：
“趙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啊！”
“食盒內萬兩銀票我收了，今日既然進了府內，就說句實打實的話！”
趙不全正了正身子，雙腿發麻的挪了兩下：
“你只管聽，別問為什麼。虧空的事是朝廷定的，拖是拖不過去的，而這事要不了曹家的命，但是···”
一句話說出口，曹頫眉眼擰結在了一起，臉上再沒一點的笑意。
“但是曹家儲存的書信、奏摺等等，只是個引子，話只能點到為止，而且這兩句話值萬兩銀票，你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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