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信與帳外的一眾人相互跪倒在地,這種場面若是傳揚起來,一個摺子遞到養心殿,延信罷官奪職不說,這些將士也是難有好的下場。
趙不全看著眼前的一切,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雖然他不是帶兵的人,可他也知道,太清楚軍心若被這般煽動下去,會釀造成什麼禍事。
抗旨是死罪,縱兵鬧事更是抄家滅族的勾當,他趙不全若是橫插一腳,處理不好,也是一併要受到牽連的。
他剛想轉身拔腿,身後卻傳來延信的聲音:
“趙大人,您身為兵部右侍郎,兼著參贊大臣的銜,替本貝勒勸一勸這些兄弟們!”
這話一說出口,跪倒的眾多將士紛紛轉頭看向趙不全,連達鼐都蹙眉轉眼,直直地盯著。
趙不全沒有直奔延信,也沒有去喝止那些已經有些怒氣沖天的把總,而是徑直走向跪在最前面幾個漢軍旗的老把總,伸手彎腰,扶著最年長的那位。
“老人家,起來說話。”
那老把總抬頭看著他,拿胳膊肘往外擋住了趙不全伸出的手:
“您是京官,今兒我們跪的是貝勒爺,與您不相干的!”
趙不全並不惱,反而就事蹲了下來,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老人家,您這一跪,是要貝勒爺走還是留?”
老把總一愣:
“自然是留!”
“可您這一跪,貝勒爺不但留不下,還得背上縱兵抗旨的罪名。”
趙不全起身又掃視著場下的眾人,慢慢拔高了音量:
“你們跪在這兒,外頭的人看著,說貝勒爺籠絡軍心、抗旨不遵;京城裡的人看著,說貝勒爺心懷怨望、圖謀不軌,到時候誰能替貝勒爺去辨白?”
一句話喝問住了眾人,而他面前的老把總瞪著眼,欲言又止,轉頭看了看延信,臉色上的怒意漸漸褪去。
趙不全見火候差不多了,轉身看向有些已經手按刀柄的年輕千總,話語中已經帶了威壓:
“你們是拔刀要殺誰?殺傳旨的天使?還是殺我這自京城來的官員?想造反?你們自己的腦袋不要,難道還要拉著貝勒爺一起吵架滅族嗎!”
那幾個千總被他這一喝,手都不自覺地鬆開了刀柄。
趙不全這才轉向延信,雙手攙扶,大聲說道:
“貝勒爺,下官斗膽說一句。將士們捨不得您,是感念您帶兵的恩德,可越是這樣,您越不能讓他們做了糊塗事。您今日若是讓他們這般鬧下去,明日參劾的摺子就能把兵部堆滿。就是現在這般的場景,只怕已經有人動了歪心思了···”
延信瞪著微紅的雙眼,仰頭長嘆:
“趙不全,你說的在理。本貝勒戎馬一生,就是死,也死在戰場上!”
“好!”
趙不全伸手一拍,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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