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慶生這個皇上的女婿被斬頭後的第七日，西寧大營裡傳出一個訊息。
訊息是從年羹堯的帥帳裡漏出來的，先是中軍幾個參將之間竊竊私語，然後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日便傳遍了各營。
趙不全坐在帳中聽錢貴說完，手裡的茶碗沒有放下，只問了一句：
“年羹堯派了誰去？”
錢貴湊近半步：
“王嵩，參將王嵩，帶了二十個斥候，換了便服，往西邊去了。”
趙不全沒說話，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王嵩這個名字他是知道的，年羹堯帳下用得最順手的一個參將，四川人，早年跟著年羹堯在四川辦過差事，為人精細，做事不拖泥帶水。
派他去探疏勒河，說明年羹堯已經信了他趙不全的猜測，只是不願意明說。
“跟上去的人，有沒有發現？”
趙不全放下茶碗，又問了一句。
錢貴點頭：
“達鼐的人遠遠綴著，沒敢靠近。王嵩出了營門一路向西，過了鎮海堡之後折向北，走的正是疏勒河方向，隨行的人每人帶了七天的乾糧和換洗的馬匹，看樣子是要走遠路。”
趙不全“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錢貴站在帳中，等著他開口。
帳外傳來秋風吹過旗幡的聲音，獵獵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趙不全才道：
“你讓達鼐的人撤回來，王嵩那邊不用再跟了。”
錢貴一怔：
“大人，不跟了？”
趙不全看了他一眼：
“跟不跟，結果都一樣，王嵩能找到什麼，找不找得到，都跟我們無關。他要的是疏勒河那邊有沒有羅卜藏丹津的蹤跡，我要的是他在疏勒河那邊待了多久、見了什麼人、帶回來什麼話。這些，等他回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錢貴似懂非懂，還是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趙不全一個人在帳中坐了很久，面前攤著嶽鍾琪送來的那張輿圖，他的目光落在疏勒河上游那片空白處，手指不斷地叩著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午的時候，傅清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的神色。
他進了帳，先打了一個千兒，然後低聲道：
“大人，營外有人求見。”
趙不全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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