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蓋被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潮溼的氣流從縫隙裡湧出來。
帶著水汽，但沒有臭味。
沒有他預想中那種糞坑特有的硫化氫味道，只有泥土和水的味道，像是暴雨過後地下室裡的那種潮溼空氣。
韓必興蹲下身，往裡面看了一眼。
石蓋下面，是一條通道。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滿是汙穢、老鼠亂竄的汙水溝，而是一條由青磚砌成的規整通道。
通道呈拱形，底部鋪著光滑的陶磚，和現代下水道的U形結構如出一轍。
通道兩邊各有一條淺淺的溝槽，向內傾斜，顯然是為了讓水流從兩側彙集到中央。
此刻，一股水流正從通道深處緩緩流過。
水流不大，沖刷著通道底部。
在這座後世人以為滿地都是汙穢的古代皇宮裡，在這後世人以為所有人都用馬桶和糞坑的紫禁城裡，存在著一個設計精密、結構完整、執行順暢的地下排水系統。
比他們想象的要先進，也比他們想象的要乾淨。
眼淚不值錢：“清澈見底，一條排汙管道里的水，清澈見底！”
習慣打野V：“這說明管道坡度和流速設計得恰到好處，汙物不會在管道里滯留，都被沖走了。
這是水力學裡‘自淨流速’的概念。
沒有流體力學課本的年代，他們用經驗試出了最優解。
我只想說一個字：牛。
如果非要加一個字：牛逼。”
“這是下水道？”
“紫禁城建成的時候就有了。”
“誰設計的？”
“不知道。
據說主事的是工部的人，但工匠裡有一個老匠頭，說是姓郭，是從順天府調來的。
宮裡的老太監都叫他老郭頭。
這個老郭頭，懂水、懂管、懂陶、還懂石……
地下的管子，從西山引水，經過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首通到後宮，又分岔到各宮的淨房。
所有管子的分佈、走向、坡度、落差，都是他畫的圖。”
“他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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