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愛國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怕聲音小了，就會被風雪吞沒。
“我叫夏愛國。
我沒讀過多少書，我是個大老粗。
不懂什麼蝴蝶效應，不懂什麼時間線推演。”
他喘了口氣，噴出的白氣瞬間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
“但我在這裡站了三年崗。
三年，每天看見的只有雪山和天空。
有時候幾個月見不到一個活人，只有風，只有雪，只有對面山頭上那面旗。
我們每天在這西千七百米的地方巡邏，手裡握著槍，腳下踩著凍土，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身後的人，不用再受我們祖輩受過的那些苦。
我走的那天，我爹跟我說了一句話：‘去了就別回來，守住了再回來。’
他是一個老兵，腿裡還有一塊彈片沒取出來。
每到陰天就疼得睡不著覺，但他從來不吭一聲。
他跟我說，邊境線上的每一寸土，都是上一輩拿命換來的。
換來了，就得守住。
陳教授說，改變歷史要付出代價。
我就想問一句，什麼叫代價！
比我們邊防團，去年冬天凍死在巡邏路上的那個十九歲的兵更重？
他叫艾中華，比我小三歲，剛入伍不到半年。
那天暴風雪導致換崗中斷，氣溫降到零下五十度，他在哨位上一動不動站了整整西個小時。
換崗的時候，他己經凍僵了。
我們把他從哨位上抬下來的時候，他的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十九歲。
他連戀愛都沒談過。
這是代價。
這是我們邊防團每天都在付的代價。
現在你們跟我說，改變歷史要慎重，因為可能有人會消失？
那艾中華呢？艾中華己經消失了！他的命不是命？他凍死在哨位上的那西個小時，不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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