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小子，當年嚇得尿褲子——老陳一句話，暴露了他是誰“這東西，叫自鳴鐘。
洪武年間，佛郎機人進貢的。
打從二十多年前壞了之後，宮裡找遍了匠人，沒一個敢碰。
前些日子，禮部讓人把它帶給了我，說是修不好，就讓我砸了當廢銅賣。”
韓必興湊上前，看著那些大小不一。造型精密的齒輪，心中暗自咋舌。
這東西的複雜程度，比他祖父那輛自走車，還要高出不止一個量級。
老陳隨手拿起那枚最大的齒輪，眯著眼對著光亮仔細端詳。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齒輪的邊緣，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瞧見沒？”
韓必興順著他的指引看去，只見齒輪邊緣的一處齒根上，有一道比頭髮絲還要細的裂痕，若非老陳指出，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齒輪裂了。
佛郎機人煉的銅料不行，裡頭雜質太多，又脆又軟。”
老陳將齒輪放下，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屑，道：
“我要自己重鑄一個，給它換上。”
說著，他走到牆角，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搬出一個半人高的陶罐，撬開上面厚厚的封泥。
他伸手進去，掏出幾塊顏色暗黃的金屬碎塊。
“這是倭國銅！
鄭大人的寶船從海上帶回來的。
裡頭含著銀，柔韌，不易斷。”
他又從另一個小罐子裡，取出幾塊色澤紫紅的銅塊，道：
“這是雲南產的膽銅，純，但性子脆。
兩樣配好，再加點錫，鑄出來的東西，才算合用。”
只見老陳取來一塊蜂蠟，在掌心反覆揉捏，直到蠟塊變得溫潤柔軟。
然後，他對著那枚開裂的黃銅齒輪，手指翻飛，竟用蜂蠟捏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齒輪模型。
那大小。那厚度。尤其是那一個個細密的齒形，簡直與原件分毫不差。
他一邊捏，一邊不時拿起旁邊一把造型古怪的銅尺反覆測量，那銅尺的結構，竟然與現代的游標卡尺有七八分相似！
失蠟法。
看到老陳的動作，韓必興腦中瞬間閃過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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