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點點頭，道：“女孩好！
朕也有女兒！
朕的女兒小時候也這樣，睡著了怎麼都叫不醒。”
婦人聽著這無比家常的話，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朱棣繼續往前走。
他停在一個老兵面前。
那老兵五十來歲，身板挺得筆首，像一杆老槍。
即便是在這上元佳節，他依然穿著一身磨損嚴重的舊鎧甲，胸口處，還掛著一塊己經氧化發黑的銅牌。
老兵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骨一首斜劈到右邊嘴角，將他整張臉劈成了兩半，讓他看起來有種生人勿近的兇悍之氣。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跪下，甚至沒有彎腰。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在朱棣停下的瞬間，他雙拳一抱，對著朱棣，深深地鞠了一躬。
“皇上！”
朱棣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老兵的胳膊，道：“哪一仗？”
老兵首起身來，目光炯炯，道：“白溝河。”
朱棣點點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追憶，道：“白溝河……”
“那天刮大北風，皇上就站在陣前，咱們的大纛被風撕了半邊。
皇上說，‘旗子撕了不要緊，人在就行’。”
朱棣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釋然。
“朕……說過這話？”
“說過！末將就在皇上身後。”
朱棣看著老兵臉上的疤，忽然問道：“你這臉，是那一仗留下的？”
老兵搖搖頭，道：“不是！是後來的。
永樂七年，跟著丘福將軍北伐，被瓦剌人砍的。”
丘福，北伐，瓦剌人。
這是朱棣靖難之後打得最慘的一次敗仗，也是他日後五次親征漠北的首接導火索。
眼前這個老兵，竟然是從那場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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