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聲音帶著幾分悵惘，腳步不自覺地朝那火輪車走了幾步，伸出手，輕輕撫過車身冰冷的鐵皮:
“他造那物件的的時候，朕問他為什麼要造這個。
他說,‘陛下，臣想把人間的樣子留下來。
讓一百年後的人知道，永樂年間的人，長什麼樣。’”
韓必興突然覺得,這徐副監是一個真正的先驅！
他的理想，竟然如此純粹！
難怪朱棣會對他如此看重，甚至在此時此地，向自己這個“布衣”吐露心聲。
朱棣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韓必興身上。
“你方才唱的那歌！
再唱一遍給朕聽聽。”
於是韓必興又唱了一遍！
“鑿我漢家石，刻骨以為碑！
風雪吞名姓，寸火燃成灰……
誰見神州血？誰以此身回？唯餘青史紙兩張，不記當年……鐵如水！”
朱棣背對著他，站在火輪車旁，低念著歌詞。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金水橋的石板上，黑沉沉的一片。
韓必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寬闊的肩膀，好像承載著一個帝國的全部重量，此刻卻顯得有幾分蕭索。
朱棣低聲地，呢喃著歌詞的最後幾句，那聲音被風吹散，聽不真切。
等韓必興唱完了，朱棣才開口。
“你的名字！”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韓三郎？”
“是。”
“韓家莊是不是有個陳瘸子？” 朱棣突兀地蹦出來一句，首接跳到了另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上。
韓必興知道朱棣說的是陳懋。
不過陳瘸子，這稱呼……
看來，這位老陳在朱棣心裡的分量不輕，即便隱居多年，這位帝王依然對他念念不忘。
“他是草民的師傅！！”
“哦！他還身體還好?”
朱棣的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釋然，又或者，是驗證了什麼猜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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