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這句“星宿下凡”喊出來之後，餘音臺像被人點了一把火，燒起來了。
“我就說上元節那事兒不簡單！”
一個年輕漢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朝西周大聲喊道道：
“你們想，誰敢在皇上面前唱曲？唱完了還大大方方等封官？
那叫瘋子嗎？那叫有底氣！人家根本不怕！”
“因為他能打！”後排有人接話。
“對！一個打十幾個！”
穿短褐的漢子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裡，道：
“十幾個人賊人跪成一排，一個活口沒留！
這得是什麼身手？啊？這得是什麼膽色？”
角落裡，一個屠戶模樣的胖子一首悶頭喝酒，此刻也抬起頭，用油膩膩的袖子抹了把嘴，道：
“俺聽說，那幫人在京東地面橫了幾年，官府剿了五回都沒剿掉。
韓三郎一晚上就端了？”
“一！晚！上！”
穿短褐的漢子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氣中劈了一下，好像那就是韓必興的刀光。
“這叫什麼？這叫替天行道！”
二狗子不狗：“民間傳說就是這麼誕生的，三人成虎啊！”
“替天行道”西個字一齣，餘音臺徹底炸了。
有人激動地站起來，把手裡的陶碗高高舉過頭頂，碗裡的劣酒潑了自己一手肘，也渾然不覺，只是漲紅著臉大吼。
有人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合計著：錦衣衛衙門裡，怕是己經有了韓三郎的圖形畫影了吧？
要不要趕緊找個畫師，照著評書裡說的模樣，畫一張出來好傳之後世？
後排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袁彬正靠著一根硃紅的柱子。
他聽到“錦衣衛”三個字時，嘴角輕輕一撇。
一個窮酸的乾瘦書生，像是被什麼神靈附體。
動地從袖子裡抽出隨身攜帶的毛筆，鋪開一張皺巴巴的草紙，當場就要賦詩一首，讚頌這位當世英雄。
“韓三郎一刀一口血！”
他蘸飽了墨，下筆如飛：“砍完了擦擦手，坐下先喝二兩酒。”
讀了讀，覺得殺氣夠了，但氣魄不足，不夠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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